可白发都长到头顶来了,足见心血耗费之巨,郝如?月拿着梳子的手都是一顿。

本该用一生去完成的伟业,被人?为压缩,提前了好几?十?年,人?都要被熬坏了。

铜镜里,男人?平静地看向她,平静地问:“你都看见了?”

郝如?月点头,眼?圈莫名发起热来:“皇上要不要染一染?”

毕竟才三十?几?岁,又?是个极臭美的。

康熙听出声音不对,回头看她:“朕都是可以?做祖父的人?了,添几?根白发算得了什么?你看你,眼?圈都红了。”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这男人?年轻的时候狗是狗了点,可多年相处下?来,要说半点感情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双生女儿出生之后,这男人?几?乎把她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对两个女儿也是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郝如?月并非一块捂不热的顽石,生下?女儿之后,心又?比从前更柔软了些。

她想让太子顺利继位,也想当太后,可并不意味着她想让眼?前的这个男人?过劳死。

所?以?当他问出之后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郝如?月笑着回答:“眼?下?海晏河清,皇上合该出去走走,再往远处走走。”

其?实历史上康熙初次下?江南的时间比这一世还要早几?年,只不过这一世的很多事情都赶在了一处,密集到让他分身乏术。

康熙是个爱折腾的皇帝,也爱玩,郝如?月这个提议明显投其?所?好,很快得到了响应:“你这个主意好,朕一直想去江南看看。”

郝如?月:好吧,果然是江南。

目的地定下?来,很快召钦天监算日子,大约之前被憋得狠了,看那架势恨不得今天算好,明天就出去玩。

“如?月你这边准备着,咱们下?个月初就走。”

与钦天监讨价还价之后,康熙对郝如?月说。

这个月已经到月中了,下?个月初就走,时间上是不是太赶了?

康熙一生之中六下?江南,没有?一次是去玩的,不管是带着仪仗巡幸还是微服私访,真正的目标都是河道与漕运。

既然有?目标,那么出去之前怎么也要先跟朝臣们通个气,弄个规划路线出来。

弄好规划路线,如?果是巡幸,那么礼部和内务府就要忙活起来了,准备仪仗、车马和沿途食宿等等。

等这一切都准备好了,临走之前,还要找人?监国?吧。

太子十?几?岁,没到监国?的年纪,仍旧交给裕亲王,也要提前做一做交接啊。

一番折腾下?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安排怎么行。

说走就走的旅行,放在现代可以?,放在古代,就显得有?些任性了。

皇上是说走就能走得么?

郝如?月听康熙这样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皇上第?一次南巡就微服,似乎不太好吧。”

就算是微服私访,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内准备好。

然而郝如?月还是低估了康熙那颗向往诗和远方的心,半个月后,两辆马车驶出紫禁城。

九月二十?八启程,经由河北、山东一路向南,途经黄河,视察北岸,南巡至江宁,下?榻曹家?。

相比上一次冬狩的轻车简从,这回南巡就是纯纯的微服私访了,连视察黄河北岸的时候都没有?亮明身份。

第?一次被人?认出来,还是到了曹家?之后。

乔装过的侍卫前去敲门,曹家?门房开门看了一眼?:“谁啊?”

见面生得紧,便问:“找谁?”

侍卫回答找曹寅,那门房鼻孔朝天:“是来拉关系的,还是来送礼的?”

侍卫说拉关系的,门房上下?打量他,又?伸着脖子朝他身后看去,瞧见马车还算气派,脸上也没有?多少笑模样:“规矩知?道吗?”

侍卫摇头说不知?,门房“嗤”

一声:“不懂规矩就去学?。”

说着便要关门,侍卫忙拦住,虚心问去哪里学?,门房不耐烦道:“爱去哪儿学?去哪儿学?,学?不会别来!”

大门关闭,侍卫只得折返,把情况禀报给康熙。

康熙气笑了,对郝如?月说:“还真让你猜着了,曹家?好大的气派!”

吃了闭门羹,郝如?月还笑:“这里的规矩三郎可懂?”

康熙是先帝的第?三个儿子,没登基之前称三阿哥,所?以?这回微服出巡,郝如?月喊他三郎。

康熙想了想,招来刚才那个侍卫耳语几?句,又?让他去叫门。

门很快开了,门房见还是刚才那个人?,谐谑道:“这么快就学?回来了?”

侍卫应是,当场塞了一个荷包过去。

门房看他一眼?,接过荷包掂了掂又?扔回去,说了一句“打发要饭的呢”

就要把侧门关上。

十?两银子还嫌少,侍卫都惊了,这曹家?的门槛可够高的,于是自作主张又?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出门在外,每个侍卫身上都装着几?只荷包,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门房接过去,这才勉强收下?,皮笑肉不笑地说:“拜帖呢?把拜帖拿来。”

江宁织造是五品官,曹玺死了,曹寅接手,只不过是个协理,连五品都够不上。

可谁让曹寅的额娘是皇上年幼时的乳母呢,侍卫压着气回答:“临时登门,没有?准备,劳驾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京城的三爷到了。”

曹寅做过好几?年御前侍卫,曾跟着皇上在京城周边微服私访过,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从京城来的三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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