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没有和边菱对视,只是在经过沙发时道:
“就这么出去,冻病了最好。”
室内有恒温空调,边菱不知道外面的温度,只按喜好穿衣服。
陈姨立刻拿来披肩,并叮嘱不能太晚回,夜深露重她身体受不住。
边菱的确没有晚回。
她的身体太差,吃了一口菜就恶心发晕,把整场约会都搞砸。
因为没法喝酒,还浪费了一瓶卡思黛乐。
把她送回时,从柏那张俊朗的脸上还满是歉意:“我这个脑子……忘记你不能喝酒了。
你身体还好吗?”
边菱脸色奇差,根本听不见他说话,被陈姨扶回了家。
家庭医生早就在等,判断是急性肠胃炎,吃了药就能好转。
吃过药二十分钟之后好像是好点了。
但是很快边菱倒在沙发上,不愿意任何人碰她。
冷汗浸湿她的裙子,脸埋在臂弯里,只能听见她的呜咽声。
陈姨完全没办法和她沟通,家庭医生说这情况要立刻去医院。
她手忙脚乱打电话给陶含意,可是对面关机。
她颤颤巍巍拨了边风怜的电话,可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家庭医生立刻打了120,那边接通问地址,陈姨完全慌了神,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滴滴”
是密码锁进门的声音。
边风怜冲进来,对电话那头道:“五分钟到医院门口,请派人接应。”
语调看似冷静,却抖得很厉害。
她把边菱打横抱起,皮肤接触让她整个人非常烦躁。
边菱挣扎起来,边风怜低头,颤抖的声音烙进她的耳朵:“我是边风怜。”
兴许是边风怜这三个字有魔力,边菱慢慢安静下来。
她终于成功把人抱出门。
边风怜这辈子从没有把车开得那么快过,坐在副驾驶的家庭医生快要被吓死,可又顾着边菱的身体没法喊出声音。
他一路苦着脸,到医院的时候先趴花坛边吐了一场。
把边菱抱上病床之后,边风怜就一直在状况外,问她什么也答不出。
幸好家庭医生及时上线。
“患者有先天心脏病史,十七年前经历换心手术,术后高烧,导致听力严重受损,无家族史,无……”
边风怜听着这一串病史和手术史,刚才看见陈姨来电时那种心脏刺痛的感觉又重新出现了。
她那会已经到诗苑楼下,心脏一瞬间痛到快要窒息,周身的血液冰凉。
姐姐出生的时候,坏掉的就是心脏。
所以她离开姐姐之后,心脏也变得残缺。
她终于开始后悔六年前的不告而别。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送的营养液[红心]但是我还是没找到pc端一键感谢的键在哪里[竖耳兔头]
第20章体检报告
可从头到尾,边风怜所希冀的,只是边菱为她曾经的决定付出一些代价。
至于这代价是什么——边风怜从前以为,至少要让边菱痛不欲生才行。
于是她恶语相向,于是她刻薄以待。
但其实,边菱本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她拥有那么多人的爱,还是在手术后的那段时间不断尝试自我解决。
直到沈棉强行中断边风怜的学业,把她带到医院陪边菱住了半年。
后来边菱再没有那样做了。
爱不能让她活下去,但是边风怜可以。
因此,边风怜可以一辈子都那样恨着边菱,一辈子都不给她好脸色。
这些都没有关系,反正边菱总是会接受的。
那是边菱给她的权力。
她们就是这样一起长大的。
也许这故事真经过她的美化吧,总之她姐就是羽翼洁白的天使,而她是一只从小生长在羽翼下,坏脾气的小鸟儿。
这小鸟儿真没什么好的,唯一只有运气好,成了天使心脏的一部分。
在急诊科的长椅边,边风怜跪下来,因为心口的疼痛想要蜷缩身体。
这是她早在七岁那年就该尝到的滋味,却因为太过于迟钝,只好在24岁感受。
原来那时候的边菱是那么疼,疼到呼吸都困难。
那么疼,她还是想要活下来。
边风怜用手撑着地板,冷汗已经浸湿了脖颈处的发丝。
她的眼眶很酸,眼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疼痛终于慢慢消失了。
心脏却仍然空落落的。
从前边菱也常常病危,但没有任何一次,让边风怜感受到那么巨大的恐慌——好像边菱真的准备不活了似的。
边风怜不敢去设想,只当自己终于和边菱拥有了双胞胎般的心灵感应。
家庭医生过来告诉她,问题不大,人已经送进病房了。
半夜一点,边风怜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抽烟。
沈棉打来视频通话。
“菱菱怎么样?”
沈棉常年柔和恬静的面容此刻也因为焦急,显露出和其他母亲为孩子心焦时一样的神色。
边风怜弹了弹烟灰,道:“现在在挂水,陈姨看着。”
对面的母亲松了口气,紧接着她说:“我给含意打电话了,她明天就到。”
边风怜点点头,表示了解。
见沈棉还不挂电话,她把烟摁灭:“还有事?”
她拢了拢和边菱一样的卷曲头发,眼神有些不自然。
“以后少抽烟……你姐姐不喜欢,而且很伤身体的。”
边风怜:“知道了。”
随即挂断视频。
沈棉总是这样,笃定她姐是她的命门,用“你姐姐”
逼她事事妥协。
又过了一个小时,边菱还没醒。
一般的急性肠胃炎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反应,除非她的身体已经差到承受不了炎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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