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重新倒回至藤本青花即将要扣下扳机的那刻。

潮声渐起?。

整座洞窟像是鲸鱼的气腔,一瞬间涌满了从洞窟深处喷涌而出的水流。

海水的作用力让一时不查的伏特加都?险些站立不稳,而举着枪的藤本青花自不必提。

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飞射而出的子弹再一次打向?了头顶的岩壁。

不只是巧合还是必然。

这一枚子弹与先前射出的那颗重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片洞窟的石壁上充满了浪涛留下的波纹,海水腐蚀了岩壁的厚度。

两枚子弹一齐的冲击,让整片洞窟轰然倒塌。

像是矿难的现场,但事实上倒塌的岩壁只是要将藤本青花与琴酒二人隔开。

在这一个瞬间,琴酒兀自想到朗姆所说的可?能性。

藤本青花拥有预言之力的可?能。

藤本青花的命还有留下来的价值,而猎手也不会放过已经摆在嘴边的猎物。

于是琴酒的选择变得十分?简单。

洞窟的深处能够看到头顶的圆月。

潮水已然褪却,四周的天色再一次暗了下来,今夜的天空没有星星,月色的寂寥笼罩着这片能够看到星空的洞穴。

他们不知?道被水流冲到了什?么?方向?。

冷风抢到了藤本青花的肺腔,她力竭地咳了两声,又在狭小的洞窟中?看到了头顶与东京高楼林立的水泥丛中?所能看到的不同的风景。

原来月亮是如此美丽的存在吗?

好像她从未有过能停下来观赏这轮明月的时刻。

时间压迫到这个瞬息。

琴酒擦拭着刚才被海水浸润的手枪,他的风衣已经干了,咧开的唇角带着一股信誓旦旦的势在必得。

“看样子现在的情况对藤本小姐来说很轻松嘛,还有时间把?精力放在月亮上。”

“只是再怎么?祈祷,也不会有辉月姬从月亮上下来救走你的性命的,我劝藤本小姐还是省省心为好。”

“看起?来我身上有什么你们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藤本青花沉静地开口。

琴酒风衣上的水已经干透。

那些冲击的水流本就只能漫过他的腰侧。

他站在藤本青花身前,一米九的身形带来种不容忽视的压迫。

很显然,藤本青花并不认为对方会好心到救自己一命。

就在她举枪朝向?自己的那刻,她在对方眼中?捕捉到的也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

尽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藤本青花已经大致看出了名为琴酒的黑衣组织代号成员的本性。

冷血、残忍、以及分?毫不留情面的做派。

这是藤本青花推敲出的结果?。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在藤本青花身上找不到他想要的价值,琴酒不介意送藤本青花走完最?后一程。

这处洞穴的唯一光亮来源是头顶的月色。

借着月色,藤本青花下意识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她没有看到来时的路,也或许是因为这里?足够昏沉。

四周的可?见度不高,更多的是被隐埋在黑暗中?未知?的所在。

庆幸的是她并没有看到伏特加的身影,但倒霉的是刚才的那把?德拉曼的配枪也被她遗失在了不知?道洞窟的哪个地方。

总归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她不可?能逃过琴酒的手心。

虽然没有证据,但第六感告诉藤本青花,琴酒的体术不会弱于安室先生。

而她毫无反抗的可?能。

逃不掉就不逃了。

藤本青花心中?并无太大情绪上的波动,不如说或许她早就该更加直接地面对这些。

但现在反悔这些事也毫无用处。

透着月色,藤本青花的面容透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伤口感染带来的并发症状,为了消灭体内的病菌而导致的发热现象。

藤本青花能感知?到身体的温度在一步步升高,糟糕的情况在更糟的反应处理下跃进?到一个不可?平衡的阶层。

无法操控,难以释怀。

不平衡的极致带来失控,藤本青花不能理解为什?么?只有她要遇到这样的事。

一系列的事。

不只是眼前。

她做错了什?么?吗——她做对了什?么?吗?

冰冷的枪口碰上了藤本青花的下颌,琴酒用枪挑起?了藤本青花的头,让她不得不、也必须看向?他的眼睛。

眼睛不能撒谎。

琴酒只觉得很遗憾,这样能够享受的时刻没有一根烟能来作伴。

这样藤本青花那张像是被打断了腿丢在路边的野狗一样的表情就没有那么?扫兴了。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应该知?道吗?

藤本青花只是眼皮一抬,分?毫没有反抗的想法一样的扫进?了那对墨绿色的双眸。

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形。

脏乱、狼狈又毫无神采。

“你不知?道吗?那可?真?是遗憾。”

琴酒放下了枪的保险栓。

咔哒的一声轻响。

藤本青花没有闭眼,她静静地看着,看着琴酒的手指再一次挪向?扳机的方向?。

时间有时迅速,而又有时格外漫长。

这一刻就是如此。

藤本青花不知?道是琴酒刻意放缓了动作,还是在她眼中?时间的流速开始变慢。

她能感知?到很多,像是蝙蝠振翅的声音,像是月辉洒下的痕迹。

就连琴酒轻声的呼吸,她也能有所感知?。

平缓而没有丝毫动摇的呼吸声。

她知?道琴酒做好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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