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秋风渐渐有了凉意，却吹不散初三教室里的燥热。
林小满趴在课桌上，目光追随着窗外篮球场上的身影。
陆沉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球衣，在阳光下像团跃动的光。
他起跳投篮时，后颈的碎发被风吹起，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凝成晶莹的水珠。
"别看啦，再看眼睛都要黏在人家身上了。
"小悠戳了戳她的腰，笑得促狭。
林小满慌忙低头翻课本，却不小心把水杯碰倒。
透明的水珠在桌面上蜿蜒成溪，她手忙脚乱地擦拭，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心。
"陆沉不知何时站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正按住即将滑落的笔记本。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运动后的热气，让林小满的耳朵瞬间发烫。
"谢......谢谢。
"她结结巴巴地说，余光瞥见他校服袖口沾着的蓝色墨水，像是解数学题时留下的痕迹。
这天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林小满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膝盖上摊开未完成的素描本。
她握着铅笔，偷偷描绘远处陆沉的轮廓：飞扬的衣角、跳跃时绷紧的小腿肌肉、投篮时微眯的眼睛。
忽然，一声惊呼打破宁静，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她砸来。
剧痛从右腿传来，林小满疼得倒抽冷气。
还没等她反应，陆沉己经冲到面前，运动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蹲下身时，薄荷味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脸颊："怎么样？
很疼吗？
"不等她回答，微凉的手掌己经覆上她红肿的膝盖，轻轻揉捏。
林小满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陆沉，能看见他睫毛投在眼下的扇形阴影，看见他耳后淡淡的绒毛，甚至能数清他校服第二颗纽扣上的划痕。
"没......没事。
"她声音发颤，却被陆沉不容置疑地扶起来。
去医务室的路上，陆沉的手臂始终虚虚环着她的腰，保持着礼貌又暧昧的距离。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让林小满想起冬天捧着的烤红薯。
"对不起，是我传球失误。
"陆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懊恼，"明天帮你带早餐赔罪好不好？
"林小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己经到了医务室。
校医检查后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涂几天药就好。
陆沉接过碘伏棉签，在她面前蹲下："我帮你涂。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棉签触碰皮肤时像是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从那天起，陆沉的课桌里总会多出一盒草莓牛奶，课间操时他会自然地接过林小满手中的作业本，放学后两人的影子总会在夕阳下并肩拉长。
林小满发现，陆沉在解数学题时会无意识咬笔帽，打篮球前一定要系三次鞋带，他书包侧袋永远装着创可贴——据说是为了随时帮队员处理擦伤。
然而，甜蜜里总夹杂着酸涩。
每当李诗雨抱着习题册笑盈盈地坐到陆沉身边，每当她将亲手做的曲奇饼干放在他桌上，林小满就会躲到图书馆的角落，用素描本画满歪歪扭扭的小人。
有次她画着画着，笔尖突然戳破画纸，墨渍在纸上晕开，像极了她发酸的眼眶。
但陆沉总会找到她。
那天傍晚，他在紫藤花架下堵住了想躲回家的林小满。
他递来的巧克力包装上还沾着汗渍，耳尖泛红得厉害："李诗雨送的，我不爱吃甜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上次说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林小满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尖发酸。
秋风卷起满地银杏叶，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她接过巧克力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运球留下的印记。
这一刻，少女藏在素描本里的心事，似乎终于有了回应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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