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的呼喊刺穿物理实验室浑浊的空气时，我正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
竞赛班的蓝色窗帘在二楼随风鼓动，像极了江淮舟校服外套的颜色——此刻他应该坐在靠窗第三排，那是校报专栏写过的"奥赛冠军专座"。
"糖醋排骨要凉成化石了！
"林小棠拽着我冲出教室，后颈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
周子皓两根手指正勾着我散开的发绳，他校服袖口沾着航模社的润滑油，笑得像截断的电路板："小橘子，你头发明早该接避雷针。
"食堂人潮汹涌如带电粒子流，我们像两颗误入回旋加速器的电子。
糖醋汁滴在餐盘上的瞬间，突然听见后方传来清越的讨论声："江淮舟设计的磁悬浮装置拿了国际赛金牌..."我猛地呛住，辣油在喉管烧出灼热的轨迹，周子皓不知从哪冒出来拍我的背，笑着说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午睡时梦见自己变成示波器上的光点，在江淮舟指尖的调节下疯狂震颤。
惊醒时发现手臂压着的《考点同步解读》第76页，竟被汗水洇出个完美的正弦函数——那是上周在公告栏看到他奥赛获奖照片时，我用指甲偷偷描下的轮廓。
物理课的老旧吊扇在头顶苟延残喘，我把笔记本竖成屏障，透过玻璃窗偷瞄二楼竞赛班的窗户。
忽然看见有道修长身影掠过窗帘缝隙，他手中转动的金牌在阳光下炸开光斑，正投在我们教室黑板的匀强磁场示意图上。
"未莱！
"物理老师突然敲击讲台，粉笔灰惊惶坠落，"来说说带电粒子在叠加场中的运动特征。
"我慌忙起身，发尾却被后桌的周子皓用尺子夹住。
他憋笑的气音像坏掉的变压器："答案交换你的发绳。
""当...当电场力与洛伦兹力达到动态平衡..."喉咙像被塞了绝缘橡胶，首到瞥见窗外槐树上挂着的金牌挂绳——那是江淮舟领奖时被风吹走的绶带。
突然福至心灵："就像突然撤去约束的带电体，会沿着等势面切线方向逃逸。
"全班哄笑中，我听见周子皓在背后撕胶带："这个比喻值三根头发。
"但物理老师扶了扶眼镜："虽然不规范，但意外触及了能量守恒的本质。
"他转身写板书时，我反手抢回被周子皓系在风扇开关上的发绳。
困意随着梅雨季的潮气爬上眼皮时，我用圆规尖在虎口刻出星芒状红痕。
站着记笔记的视角正好能望见二楼窗台，江淮舟的保温杯突然出现在窗沿，杯壁凝结的水珠正如此刻我额角的冷汗。
当他的手指掠过金牌绶带，我发现自己正无意识缠绕着被周子皓扯松的发梢。
放学铃响前十分钟，暴雨突袭。
走廊公告栏新贴的奥赛喜报被雨汽浸透，江淮舟的证件照在氤氲水雾里如同显影中的相片。
我鬼使神差伸手擦拭，突然被人扯着马尾拉离展板。
周子皓晃着不知从哪摘的槐花："小橘子，你的暗恋浓度快让相片显影过度了。
"暴雨砸在连廊玻璃顶棚上，我们同时望向竞赛班方向。
安然撑着宝蓝色雨伞从暮色中走来，伞面印着的傅里叶变换公式在雨帘中流动，而她身侧那个披着奥赛绶带的身影，正用我熟悉的姿势将金牌塞进书包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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