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空调显示屏泛着幽蓝的光,23:58。

我裹着羽绒服蜷缩在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的日记本正在渗出细密水珠。

1998年6月17日的日记页上,稚嫩字迹写着:"爸爸说再数错晴天娃娃的数量,就把我缝进墙纸里"。

窗外雨声忽然变得粘稠。

902室方向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金属拖拽声沿着排水管爬下来。

我死死攥住水果刀,却发现刀身不知何时裹满了潮湿的头发。

那些发丝正顺着虎口往袖管里钻,带着殡仪馆冰柜的寒气。

天花板开始渗血。

暗红色液体在墙皮皲裂处汇聚成蛛网状纹路,我颤抖着举起手机录像,取景框里却显示天花板完好无损。

温热的血滴落在鼻尖时,镜面衣柜突然映出骇人画面——穿红裙的小女孩正趴在我背上数晴天娃娃。

"西十七、西十八..."稚嫩的计数声从自己喉咙里冒出来,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茶几上的剪刀。

刀尖抵住眼皮的瞬间,防盗门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背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我瘫在地上剧烈干呕,指缝间全是潮湿的墙灰。

管理员举着强光手电站在门口:"林小姐,九楼陈阿婆的晴天娃娃掉到你阳台了。

"**那个褪色的布偶躺在积水里,棉线缝制的笑脸被雨水泡得浮肿。

**我跟着管理员踏入电梯时,楼层按键"9"的位置只剩个焦黑的窟窿。

轿厢照明灯随着上升高度逐渐变红,金属内壁渗出混着铁锈的液体。

管理员后颈有块紫红色尸斑,他哼着走调的《雨夜花》,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墙皮碎屑。

"陈阿婆以前是中学裁缝课老师,"管理员突然转头,眼球在眼眶里顺时针转动,"她总说针脚要细密,这样魂魄才找不到裂缝钻出来。

"902室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浓烈的樟脑丸气味。

三十平米的房间堆满蒙尘的缝纫机,上百个晴天娃娃从天花板垂挂下来,棉布身体上用血画着扭曲的符咒。

最骇人的是西面整堵墙——那里贴着七张泛黄的《青藤公寓住户登记表》,照片上的女人全都长着我的脸。

"林小姐?

"管理员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或者说,第七任林小姐?

"我转身时撞翻了缝纫机,线轴滚落在地毯上,缠着人发的红线从抽屉里洪水般涌出。

管理员的脸正在融化,露出下方森白的头骨:"每次暴雨都会重启轮回,不过这次你发现得太早了..."**落地镜碎片割破掌心时,我听见小女孩的笑声。

**晨光刺破云层的瞬间,整栋公寓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我浑身湿透地躺在402室地板上,手机显示日期停留在搬入当天。

衣柜里挂着七套相同款式的红裙,每件领口都绣着不同名字,最后那件的标签上用血写着"林夏"。

管理员敲门送来快递包裹,发件日期是2003年7月15日。

撕开层层油纸,里面是本崭新的日记,扉页夹着张字迹未干的便签:"这次要撑过七夜轮回——第六任林夏"窗外又开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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