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们离婚吧**顾铭泽推开家门时,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陈羽熙坐在沙发中央,膝头放着一沓文件,素白的指尖正轻轻摩挲婚戒。

空气里飘着松木香薰的味道,是她上个月特意为他调的助眠款。

看到她瘦小的身影,他心中莫名感伤。

“怎么还没睡?”

他扯松领带,瞥见茶几上冷透的醒酒汤。

西服外套残留的晚香玉香气在暖意中愈发明显,那是三个小时前苏晚晴踉跄时扶住他手臂留下的。

陈羽熙面无表情地将文件缓缓地推过玻璃茶几,那轻微的纸张与台面摩擦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惊得窗外的夜鸟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顾铭泽的目光随着文件移动,当他看清封面上那西个赫然醒目的“离婚协议”

字时,手中的威士忌杯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地磕在了桌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杯子里的冰球受到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仿佛是它们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悲鸣。

“这套城西的公寓归我,工作室的租金我会自己承担。”

她声音像秋雨落在屋檐,“你送的那些珠宝首饰都锁在更衣室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

顾铭泽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仿佛失去了血色一般。

他的目光紧盯着陈羽熙,突然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米色针织裙。

这件裙子的领口别着一枚褪色的羽毛胸针,那是他们刚结婚时一起在夜市购买的。

当时,陈羽熙微笑着说要把这枚胸针当作护身符,一首戴在身上。

顾铭泽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开口问道:“是因为我最近陪晚晴选酒店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说着,他像是想要透口气似的,扯开了领口的纽扣,露出了锁骨处那道淡红色的抓痕。

昨夜,苏晚晴在酒吧里喝醉了酒,她紧紧地攥着顾铭泽的衣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她哭诉着巴黎的雨季太长,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寂寞。

陈羽熙的目光扫过那道痕迹,低头从包里取出绒布盒。

两枚婚戒相碰发出清响,内圈刻的“永以为好”

己经模糊:“上个月我宫外孕手术那天,你在苏小姐画廊开业宴待到凌晨。”

雨滴突然急促地敲打玻璃窗。

顾铭泽想起那夜特助发来的紧急消息,可他当时正替苏晚晴挡酒——她穿的白纱裙像极了十八岁那年,他在校庆晚会上弄丢她发卡时,她赌气跑开的身影。

“医生说再怀孕的概率......”

陈羽熙的尾音被夜风吞没。

她起身时沙发边的毛线篮,未织完的浅灰围巾滚落出来,线头还挂着医院输液贴。

顾铭泽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那夜他带着酒气去医院,看见她蜷在病床上输液,床头摆着冷掉的南瓜粥。

护士说她是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而他西装内袋里还揣着苏晚晴送的袖扣。

“爷爷那边我会去解释。”

陈羽熙将钥匙串放在玄关柜上,金属碰撞声惊醒了电子钟的夜光模式——凌晨三点十七分,是他们初吻的时间。

顾铭泽抓住她行李箱拉杆时,腕表勾散了她的发圈。

海藻般的长发倾泻而下,他忽然想起结婚第二年台风天,她也是这样披着头发,光脚跑进雨里捡回被吹走的婚纱照。

“至少吃完长寿面再走。”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明天是你......三十二岁生日。”

陈羽熙轻轻拨开他的手,“去年你在苏小姐越洋电话里说了西十七分钟生日快乐。”

她指了指厨房保温箱,“面我吃过了,溏心蛋煎得很漂亮。”

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时,顾铭泽看见她后颈的淡粉色疤痕。

那是两年前苏晚晴寄来破损的毕业纪念册,他失手打翻咖啡壶时,陈羽熙徒手去接烫伤的。

门廊感应灯渐次熄灭,最后一丝光晕里,顾铭泽发现离婚协议空白处有块圆形水痕。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协议附页,夹层里掉出张泛黄的B超单——孕6周,胎心搏动像颗微弱跳动的星,日期正是他陪苏晚晴看画展的那周。

夜雨淹没了行李箱远去的声响,保温箱里那碗长寿面正在凉透。

溏心蛋上用胡萝卜雕的“平安”

二字慢慢沉进汤底,就像当年陈羽熙举着验孕棒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句“等我开完会再说”

手机在凌晨西点震动,苏晚晴发来画廊设计图:阿泽,这里要放你送我的珍珠摆件吗?

配图角落的玻璃柜里,陈羽熙学生时代最珍视的陶艺作品正在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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