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攸宁眸光微沉,不管如何,她终有一日会让夏府付出代价。

前世耶律渊将夏吉的事查的一清二楚,师攸宁是亲眼目睹了的。

夏吉当初的确和当今统和帝走的很近,但却是因为未曾看透统和帝虚伪的真面目,还以为自己交了个知心兄弟。

后来东宫起火,夏吉知太子冤枉,冒死救了彼时才五岁的皇太孙耶律渊。

然而他将耶律渊托付给了白文忠,自己却自顾不暇。

夏吉做事谨慎,统和帝只是怀疑他与耶律渊走脱有关,但却没有证据。

夏吉错就错在,将此事告诉了当时做太子太傅的夏老太爷。

夏老太爷生怕登基后的统和帝秋后算账,逼迫夏吉留下悔过书之后自尽而亡。

这一封悔过书以及夏老太爷的大义灭亲,换来了统和帝对夏家的重新信任。

夏吉夫妻恩爱,丈夫被逼自尽,夏大夫人心灰意冷也跟着去了。

夏老太爷逼死亲子,愧疚难安之下病倒,直到临终也不忍向年幼的夏滢萱下手。

可是他去了,继室夏老夫人碍于毒誓不敢弄死夏滢萱,却不遮掩自己对夏滢萱冷淡与嫌恶。

整个夏府的主子们有样学样,皆对夏滢萱呼来喝去随意压迫。

到后来,旁人家都生怕将闺女藏得不严实,夏家却主动对统和帝举荐夏滢萱往漠北成亲。

统和帝大悦,赏了夏家许多东西,更将夏祥的嫡女指给了太子做侧妃。

这才是夏滢萱远嫁漠北的始末。

换句话说,整个夏府的飞黄腾达,是靠压榨夏吉父女换来的。

无耻之尤!

以上种种,师攸宁都替宿主记在心中。

当然,也会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孙夏氏是女眷,师攸宁若是接见,男客自然是要回避的。

不过周恒瑞没动,漠北没这许多男女大防规矩。

更重要的是,他曾将嘉宁郡主调查了个底儿掉,知道夏府对这位欺辱甚深。

不过那是过去。

赐婚圣旨已下,嘉宁郡主这个准王妃如今乃是漠北王府的人,想再践踏,没门!

短短的半月相处,周恒瑞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师攸宁当做了自己人。

防备当然依旧是有的,但护持却也毫不吝惜。

周恒瑞的变化,师攸宁自然能感知。

不过她还是让周恒瑞回避了,女人之间的有些较量,让男子围观实在是有些怪。

不过师攸宁却没有让崔嬷嬷退下。

她以往对崔嬷嬷是极防备的,但今天崔嬷嬷呵斥大钱氏的事,却让师攸宁有了新思路。

崔嬷嬷有些时候,倒挺好用。

于是,她眼底惶惶然的对崔嬷嬷道:“嬷嬷,姑母未出嫁时素来不待见我,她此番......还请嬷嬷多担待些。”

第720章存心侮辱

师攸宁若要做戏,这世上能看穿的人还真不多。

更何况,她如今旅途奔波又瘦削了些,单薄的纸片人一般,眼睑一垂便是个极惹人怜爱的小美人儿。

夏大小姐这是......怕了?

崔嬷嬷心中暗喜,夏滢萱越倚重自己,那她日后在漠北便愈加便宜行事。

至于夏滢萱在夏府不受宠的事,崔嬷嬷自然也知道几分。

她应道:“郡主莫担忧,您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外头人若敢在您面前放肆,老奴第一个不答应!”

师攸宁“感动”

的握了握崔嬷嬷的胳膊:“有劳嬷嬷了。”

春萍与夏草:小姐好厉害,崔嬷嬷都能支使的动。

至于姑太太与崔嬷嬷谁更厉害些,还真......不好说。

反正最重要的是,狗咬狗,伤不着小姐就成。

师攸宁没有错过自家丫鬟放松之中带思量的神色。

这半月来的悉心教导,挺有用的嘛!

孙夏氏被前头军士拦了片刻,这才被允许入内。

她虚抚了抚纹丝不乱的鬓角迈步进了院,却失望的发现夏滢萱竟没有出来迎接。

孙夏氏立时沉了脸。

不过她这火却也没有敢发出来。

周恒瑞做事妥帖,崔嬷嬷又极力想维护皇室尊严。

两下里往一处使了劲,师攸宁这个郡主便顺理成章的享有了驿站最好的院子。

这还不算,

如今院子廊下,左右四个宫女规矩又体面的排开,与普通丫鬟比自有其庄重肃然气度。

院子两角,又各有两个护卫静默值守。

这四人木桩一般直挺挺的站了,只双目锐利又警醒,看的人后脊发寒。

这是周恒瑞派来保护师攸宁的人,漠北铁骑精锐之中的精锐。

芳若是孙夏氏的贴身大丫头,以前在夏府的时候,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她跟随孙夏氏,高门贵邸更是去过的不少。

可是眼下这比起世家富贵来堪算简陋的驿站院子,却让芳若不自觉的紧张。

“夫人,那不是太守府的钱......”

她压低了的声音带着惊讶。

院子西侧,脸上顶着巴掌印跪在大太阳底下的,正是先头被崔嬷嬷赶出来的大钱氏。

“闭嘴,丢人现眼!”

孙夏氏低斥道:“才几月不见,倒是长本事了!”

她陪公婆出京之前回过娘家夏府,那时候夏滢萱在母亲面前还透明人似的。

如今看来,竟是个内里藏奸的货色不成?

芳若当然知道孙夏氏后半句说的是谁,低着头不敢言声。

孙夏氏憋着一口气,掀开挡薄纱的帘子,漫步绕过屏风。

她往厅堂上坐着的人那里一瞧,似欢喜样但眼中却没有笑意:“果真是滢萱丫头在此,怎地也不来寻姑母说话?若不是我听了信儿,这次咱们倒要错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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