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晢无助地望着那道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彻底融入绚烂的橙光里。

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整个世界却像被抽了真空,没有任何声音可以传递出去。

没有明天见了……我今晚就要走了啊。

原晢非常心急,可他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站在原地不停跺脚,不停跺脚。

眼泪也不自觉掉了出来。

没有明天见了。

没有明天见。

你不要等我。

不要等我……

突然,刺耳的电流声在天际滋滋响起。

短暂的杂音带着那阵橙光闪了两下,四周瞬时变得漆黑一片。

原晢茫然无措地怔在原地。

他想要回头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看不到。

原晢只能凭记忆往家的方向跑,像只受惊的野猫四处逃窜。

可终究是无处可逃。

他很快就被黑暗侵蚀,在梦境中跌落深渊。

坠落的速度特别快。

原晢重心不稳,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高维空间的冰冷万花筒里,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他非常心急。

他还没有告诉大富翁不要等他了。

不要约定明天见了。

没有明天见了。

大富翁不能一直等他。

等不到的。

今晚他就要离开了。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没有明天见了……”

原晢像无头苍蝇似的东奔西走,在梦境中一个脚底踏空,突然就睁开了眼。

低度酒精叠加上头,他踉跄着抓住桌子边缘想起身,却意外被一股暖意从背后包裹住了。

是熟悉的气息。

是梦境中的气息。

原晢猛地回头,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你是大富翁么?”

第31章

“做噩梦了吗?”

裘时抱着他问。

“……嗯。”

原晢呆呆地看着披在身上的大衣,又缓慢地左右环视一圈,才明白自己身处打烊后的烧烤铺里。

还被人在黑夜里揩了油。

而这个姓裘的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竟然还有其他娃娃亲!

原晢愣愣地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熟悉轮廓,突然一哆嗦,屁股就被带刺的座椅弹开了。

椅子腿在瓷砖表面发出刺耳的鸣音。

呱唧一声,他就滚到了地上。

“小心。”

裘时牵住原晢的手,小心翼翼地想把人带起来。

“地上凉。”

裘时说。

可原晢耍赖般一屁股坐实了,说什么都不肯动。

冤有头债有主,憋了一整晚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梦境中的失落突然翻涌上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原晢“哇”

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对不起,是我回来太晚了。”

裘时连忙伸手帮他擦眼泪,“等很久了吧,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李曼迪是不是找你了?”

裘时认真道歉,“对不起,我的错,我不知道她会来,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想起那些令人烦闷的话语,原晢表情凶狠地点了一下头,脑子里的水也顺着重力一颗颗落了下来。

“对不起。”

裘时握紧原晢的手,蹲下身把人拥入怀里,“今天受委屈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把老巫婆送走了。”

裘时揉着那头睡乱的黑发,哄小孩似的玩笑道:“老巫婆投降了,坐着魔法扫帚连夜跑路,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我不去澳洲。”

“我哪儿也不去。”

“原晢,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裘时说,“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考大学,一起选专业,一起换房子,一起……”

脑海中闪过那个出现了无数次的问题,原晢突然伸手捂住裘时的嘴,挣扎着从那个引力巨大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虽然他现在人有点迷糊,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楚的。

曾经的纵容默许只是寄人篱下的无奈之举,从今天开始,他要给这个姓裘的立点规矩。

第一条——没名没分的,不准揩油!

“你是大富翁么?”

原晢眼睛红红的,脸蛋又鼓成了一只小河豚。

“嗯?”

裘时拨了一下原晢的头发,把大衣重新套回他身上,一起在地上坐下了。

“什么大富翁?”

裘时靠着他问。

“大富翁就是大富翁。”

原晢嘟囔着述说起自己的黑历史,“小时候,在街心花园,我走丢了,大富翁给了我一兜棒棒糖,陪我找了一下午的家。”

“我们约好第二天一起玩,可我当天晚上就被送走了,那时候夏总还没给我买电话手表,我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他,也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大富翁……是你吗?”

“嗯。”

裘时笑了,“原来我叫大富翁呀。”

关于初遇,关于病情,裘时从未想过隐瞒,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四十天的期限恰好截止。

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是我。”

裘时说。

“真的是你?”

原晢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生怕这只是一场酒精中毒后的幻觉。

那酒瓶子上根本没度数,怎么突然就上头了,害得他现在完全无法思考。

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你一直在等我吗?”

原晢红着眼眶,情绪明显又低落了半分,“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你为什么要等我?”

“你……是不是生病了?”

原晢感觉心脏被一股狠劲儿揪着,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小时候的他食言了。

这一认知让原晢掌心发酸。

他不知道大富翁一直在等他。

他明明答应“明天见”

了,却在明天之后彻底离开了大富翁的世界,一次都没有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