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铺主家无辜波及,找了几天元凶未果,此刻终于逮住了楼枫秀!

“旁的我就不多说了,修缮款起码得一百两!

我善心宽容,限你们半年内还清!”

主家说着,从怀里掏账册,拿着笔,舌尖一舔,就要现写借据。

“一百两?再添点都够把风月斋买下来了!”

老杜反驳。

“那不还是买不下来?三间铺子,你又不是没看见,烧成那样!

就这我还是看顾大人面上说少了呢!”

“主家爷,你这也分个时候,我兄弟刚刚妻离子......不是,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我趁人之危!

你瞧清楚了,我列了单子呢,半年,半年我光租赁款都没往上添,姓楼的,你装什么装,睁眼给我签字!”

老杜诶诶拦不住,回头一看,护人捕快们只能管他别死,管不了他家长里短,遂站的远远的,不打算上前调解。

“我替恩公还!”

沈怀一大手一挥,慷慨道。

主家将他上下看了一遍,很难藏起满脸的不屑。

沈怀一准备拿出方才楼枫秀给的银子,上下摸一遍,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摸不出银子,仍然倔强道“但不是今天!”

老杜无话可说,只能从怀里取出几两碎银,搪塞主家。

主家收了银钱,随手在借据标记“行,还差九十九两八钱,签字。”

老杜咬咬牙“我来签。”

“你替他还?”

“我替他还!”

“还有我!”

二撂子道。

“我也签!”

只是他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二撂子的撂也不会写,中间画了个圈,一脸承担着责任的严肃感。

主家爷捧着俩圈圈,无语凝噎,他不依不饶,拉过楼枫秀的手,涂了墨,摁了个指印。

“我可盯着你们呢我跟你讲,一个都别想跑!”

“嘿,谁要跑?谁跑谁孙子!”

老杜信誓旦旦言完,瞪了一眼沈怀一,继而把楼枫秀推给二撂子,回头要去找那群乞丐。

“你去哪啊杜爷?”

“刚给这小子塞完银子,转头就丢,肯定是他跟前坐的那几个乞丐,我去找他们算账!”

“不是的,他们人很好!”

沈怀一伸手拉住老杜,口气似乎带着自豪。

“我来到这里就经常丢银子的,早习惯了!”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他娘最好给我困在定崖城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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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去后,家里泥瓦房就空了,雀雀没了亲人,只这么一个哥,于是陪楼枫秀留在刚刚修补齐全的老宅里。

楼枫秀昏睡了半个多时辰,醒来天色已晚,老杜在院子里露天做菜。

灶屋修缮工事未成,只能在院里烧火架火炉。

沈怀一正在跟二撂子和雀雀诉说他的新年历险记。

他表示京师繁华看腻,规矩磨人,于是想出来看看新鲜的地界。

可他爹为人严苛,逼着他考取功名才能换取远游机会,那他读书又不是很行,索性偷跑了出来。

大别真大,偷偷摸摸坐船,追着自家商货,晃晃悠悠近一旬,才晃到这里来!

本想权当游山玩水,不想刚来此地没几天丢光了旅资,遭人拐卖,如今城外封锁,只进不出,家里人对他出行目的地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何时能与家人得见。

说到这里,沈怀一感怀思绪忽然清空“这样岂不正好,省得整天逼我看书背文章,我以后整日去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不行不行!”

二撂子劝道“你要回家,不然你娘得多着急啊。”

沈怀一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点头道“也是,我得回去,只要我回去了,我就可以把我的私房钱,寄一百两银子给恩公,然后再去游山玩水!”

二撂子对他富家公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并拿出杜爷给他买冰糖葫芦的零花钱作为赞助。

沈怀一非常感动,他慷慨表示,可以满足他任意愿望!

二撂子表示,自己要进东西楼当跑堂小二,当不上的话,帮厨也行,后厨大哥很喜欢他,已经答应过一阵教他做菜。

沈怀一这个满足不了,只能靠他自给自足,且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份工作也算梦想。

“因为这样的话,以后我就可以每天跟粉娘打招呼了!”

“哇。”

沈怀一当即对他的梦想赞叹不已“为博美人一笑,我辈自当折腰!”

“你说话真好听呀!”

二撂子美滋滋道。

“雀雀妹妹,你以后想干什么呢?”

雀雀正在对灯穿针线,闻言想了想道“我娘不让我绣花,除此之外做什么都行。”

“那你为什么又在引针?”

“我还是学学比较好,不然没人帮我哥补衣裳了。”

闻言,二撂子沈怀一老杜集体泪目。

楼枫秀望着侠肝义胆的牌匾,眼泪滑落,滚进头发丝里。

他拆掉阿月为他编织的红发绳,额前长发便重新遮住眼睛。

借此,挡一挡红了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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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雀雀在隔间睡下,楼枫秀跟沈怀一睡在死过疯女人的屋里。

沈怀一睡地铺。

由于不久前囚在地底,被黑暗侵蚀多日,尚在畏惧黑暗,楼枫秀吹了蜡烛后,他就开始没话找话,总想跟身旁人说话。

“恩公!”

“嗯?”

“你一直都在找谁啊?”

“阿月。”

“那是谁啊?”

“家人。”

“找到了吗?”

“没有,快了。”

“我家人一定也在到处找我了。”

他叹息道“肯定找了好久,翻遍京师也说不定了。”

楼枫秀似乎睡着了,片刻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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