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甜。”

楼枫秀愣了一下。

他仍在行走,那是身体惯性机能,而人已经没知觉了。

阿月抱着满怀的纸墨,面色如常。

雀雀闷头吃她的冰糖葫芦,仿佛一无所知。

那本该是快快乐乐的一天。

楼枫秀人生中第一次吃到冰糖葫芦。

可他接下来,一整个心不在焉,乃至深夜没能好睡。

阿月躺在他身边,明明睡觉那么安静,他却觉得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吵的他心绪纷乱。

于是乎,他轻手轻脚起身,整打算抱了床被子,挪到另一间屋里去了。

阿月醒了。

“你......”

“太挤了,我腾个屋。”

说罢,他鞋都没穿,跳下床飞奔到隔壁房间。

阿月望着二人中间还能再睡下粉粉跟小白的间隙,没有说话。

在楼枫秀认知的世界中,男人间的龌龊事,只存在南风馆或私养娈童。

那都是高门大户里,某些变态为解决欲望而存在的交易。

他陷入不可脱解的怪圈,根本想不到,或许它与爱相关。

直到世界终于静了下来,楼枫秀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拼命为此事强行寻找理由。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最符合!

阿月亲他,一定是因为怜悯他,一定是听臭小子骂他丑八怪没人喜欢!

阿月懂什么啊,他今年才算十五,女孩的手都没拉过,懂什么喜不喜欢?

阿月肯定都不知道这动作是干嘛的,阿月不就一直这么天真无邪的嘛,阿月不是连娈童都不知道的嘛!

想到这里,他大呼一口浊气。

真是的,小题大做!

竟然还搬了出来!

后悔了。

但是现在挪回去太丢脸了。

烦。

他怎么没揍那臭小子呢!

他下次一定要揍的那臭小子爬不起来!

楼枫秀找到了非常合适的理由,立马松懈下来,转头与周公相会。

周公仿佛有意折磨,他又做了个要命的怪梦!

梦里,阿月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漆红的骰子。

他将骰子含在唇瓣中,却好似噬咬着他的指尖。

微微勾起笑容,倾身而来,含着骰子来吻他的嘴唇。

楼枫秀满头大汗醒来,天外方擦白光。

他急促喘息,慌乱的伸出五指。

指尖齿痕早已消失。

可是,他心底空落落的,感到一丝诡异的遗憾。

第67章

在成功捣毁地下赌坊和青楼之后,青龙帮迅速崛起,踩着白虎堂尸体余温,占据了定崖城。

周业生凭借年少之莽,豁出性命才获得如今成就,不可能就此沉寂。

张老爷胆怯谨慎,与京师人脉暂断联系,他却私自与青龙帮筹谋,复通盐道。

这方动静不小,不知如何惊动京师,一番清缴,竟查封进了张府,不日便将罪人押送京师,满门抄斩。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恰逢周业生与青龙帮合力,私自营运盐出航。

然而,船货还未出行,就被突然出现的巡捕扣押,一举截获出使航船。

虽然不敢再随随便便出入县衙如入无人之境,也不敢再轻而易举拿走县令官印私自制作文牒,但是两帮上下轮番紧盯县衙。

顾青民窝在衙门口,整日吃吃喝喝,没事晒晒太阳,看起来似乎仍是个没有威胁的废物。

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却不知道那群衙役何时出手,联合巡捕截获航船。

青龙帮主闻讯潜逃,周业生虽然已至穷途,为避免沾惹私盐一事,并没有出现盐场,他没等到顺利出航的消息,便被忽然闯入堂中的捕快扣押。

顾青民明明啥也没做,功劳接的齐齐全全,他喜不自胜,暗想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说不定他即将官运亨通,连升三级!

为表喜悦之情,头一回来到风月鉴门前。

牌匾上的那三个字,本是他亲笔提写,只唯恐连累阿月与祈大爷,一直不敢明面往来,所以除了祈为良和阿月,其外没人知道。

风月斋每日烧围炉,来客不多,但常有人过来取暖聊天,今日风月斋里边正热闹。

围炉旁边烧着几只橘子地瓜,祈老先生靠着炉火饮茶,阿月小友坐在账台前写字,楼小友站在门扉边看书,各自离彼此一丈远。

其中还有几个小子坐在围炉两旁,磕着瓜子正在兴奋分享白虎堂堂主被捕一事。

“嘿,咱这位顾县令可真是了不得,虽说前几年不声不响,还以为跟往年几位没个两样,谁知道是在暗地攒劲呢!”

顾青民听得夸奖,冲门边站着看书的楼小友,自豪的点点头。

楼小友瞥了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他跨门走进来,还没开口,就跟祈大爷对上了眼。

祈为良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对那俩小子道“傻小子,这有什么值得可乐?白虎堂地下钱庄不还在运转,赌档该开的也没关,东街一条青楼照样往迎客来,只凭私贩盐货风言风语,连实证都整不来,说不定那位堂主不过是大狱里头兜兜风,等什么时候送上京师大牢,再来庆贺吧!”

祈大爷一番话,分明说给顾青民听的。

“终于来客人啦!”

二撂子叫道。

“又来客人啦,今天真是忙啊!”

老杜连忙打断二撂子,起身道“请问您是需要字画,还是润笔呢?”

顾青民脸皮薄,登时深觉高兴过早,不得不更改来意“咳,看看字画。”

老杜带着他看字画,时不时看一看阿月跟楼枫秀。

谈话声一断,整个屋里只剩下二撂子跟他倒泔水交到的伙计一起嗑瓜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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