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爷,呜呜呜...”

“别哭了,我还没死,快滚。”

昌叔掐住他的肉乎乎的脸“瞧着孩子白白胖胖,哭起来多可爱,剁碎了喂我的乖乖,一定爱吃。”

老杜挤着笑,跪下,磕了个头“昌叔,他是个傻子,他不配,让他滚吧。”

阿月揽紧楼枫秀,仿佛怕他挣脱,手中力道分外发紧。

走到场外,在楼枫秀要求折返前,提前拉出二撂子。

“走了。”

他对老杜道。

“慢走,再来啊。”

昌叔笑着目送。

他追随着阿月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舌尖舔了舔牙,转身,将老杜提溜起来。

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你真有个好兄弟。”

老杜苦笑“是。”

“可惜了,他没有。”

昌叔歪了歪嘴,眯着眼道“你知道,堂主还算看重你兄弟,小鸡儿呢,也跟他有渊源,我给你个脸。

你跟他说一声,把阿月弄来,一晚上就行,亏损嘛,一笔勾销。”

男人袒露着发黏发腻的欲望,那神色,跟想要买回阿月做娈童的男人一模一样。

昌叔男女不忌,最喜欢那些十来岁漂亮年纪里的少年少女,他毫不隐瞒,从不掩饰。

老杜愣了片刻,笑了起来。

这回真的笑了起来。

他道“昌叔,你还是把我弄死吧。”

昌叔歪嘴一压,表情立即变了“老子给你脸,你不要?”

“我也想要脸。”

老杜是真的觉得好笑,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我贱命一条,有什么资格?”

他望向场外月色,想起楼枫秀难以理解,甚至令他觉得愚蠢的偏执。

原来,那是何其珍贵的自由。

“昌叔,你要不就弄死我。

但你动阿月,咱俩都得死。”

第50章

楼枫秀额头伤口不深,虽然血流的多,不过几日也就愈合了。

这回砍的实打实,虽幸而没能伤筋动骨,只豁口极大。

阿月说是揽,倒不如说是掐,他掌心握在腰上,收的力道太重,第二天保准留个五指印。

几人满街找医馆,大半夜敲醒大夫请看伤。

天色过晚,医馆的门大多是虚掩的,时常有受刀伤剑伤半夜看病,大夫习以为常,从不纠结因果,从善如流缝了几针。

为省银钱,楼枫秀不舍得敷用麻沸散,疼的脑门青筋乱跳,胡乱抓住身旁手臂,死死掐紧强忍。

大夫做的趁手,还算快,不出半刻便缝合完毕。

楼枫秀长出一口气,右手吃力过重,松懈下来,这才发现拽着阿月手臂。

他抽开手臂,面无表情道“我以为你金刚不坏,刀枪不入,不会怕疼。”

“......”

楼枫秀没吭声,任由大夫包扎药纱,吊起石膏板。

二撂子搀着楼枫秀,阿月结了银钱,出门就走。

刚刚还亲亲密密搂腰搭肩,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楼枫秀追了几步,抬起一条胳膊,想往他肩上靠,阿月抬眼,冷的如同结霜。

他不由得止住动作,而阿月步履不停,越走越快。

“你给我站住!”

楼枫秀喊道“莫名其妙,闹脾气给谁看?”

阿月果然停下,他回过身,面无表情道“楼枫秀。”

只要他连名带姓喊人,总带着不可抗拒的威慑力,二撂子一个字都不敢说,连哭都是小心翼翼的。

楼枫秀有点迟钝,却听阿月继续道“你把自己当什么?”

初夏夜风明明带着热气,吹过来却犹如冰锥子刮脸。

“什么当什么?”

“他是个赌徒,即是死,也是该死。”

阿月道“如果他要死,你是不是还要替他去死?”

楼枫秀咳了一声,伪作清嗓道“你当老子是母鸡孵出来的软蛋?还替死鬼,都说是砍错了!

妈的,老子真后悔没补一刀!”

“你下刀干脆利落,我看不出你哪里后悔。”

“......操,他欠的又不是我的银子,无冤无仇凭什么为我断胳膊断腿?让我砍我就砍,让我杀我就杀,那才真他妈是个软蛋!”

“他是跟你无冤无仇,不能由你来动手,你难道跟自己有仇,所以自伤?”

阿月面无表情“你究竟有什么问题?”

“你有完没完?无冤无仇的意思你听不懂?他活该千刀万剐也跟我无关,贱命就该为别人去死?我看你才有问题!”

楼枫秀烦躁不已,当下勾着二撂子肩膀,长腿迈开大步,错开阿月,竟是走到他身前去了。

二撂子哽咽道“秀爷,阿月他担心你......”

“又没死,别搭理他。”

楼枫秀就是这样,他执拗固执,认定的想法绝对不会更改,通常坚守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原则,无论谁都无法动摇。

阿月本该觉得不可理喻,可望着他吊着胳膊,对他执迷不悟气势汹汹的姿态,不由笑了起来。

“错的人,原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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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堂中点了灯,李大娘在屋里来回踱步,急的满头是汗。

二撂子往南五里街来那一趟,李大娘听老杜似乎出了什么事,又知道楼枫秀行事莽撞,见他一走,预感不妙,便将雀雀送回家,动身前去清云寺中通知阿月。

他们这伙人没啥主心骨,遇事只会干着急,有点问题首先想到的就是阿月。

果然阿月心知肚明,他一去,李大娘便留在老宅苦等,焦急到半夜。

楼枫秀见大娘在家,未进门就想悄悄拆除吊起的手,但被阿月制止。

“先拆,等大娘走了我再吊上!”

他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

但被拒绝。

就这么进了屋,李大娘不语,满脸心疼,唉声叹气半晌,起身到灶房熬了锅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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