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听说,你近来找活不太顺利。”
几个人俱不回答,楼枫秀干脆逗狗装聋。
窦长忌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我手底下有个兄弟,预开间新铺,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秀爷时间方便......”
二撂子哼了一声,出口打断“我们不方便!
我们要自己做生意,没空!”
“哦?什么生意?”
“我们支摊帮人代书呢!”
窦长忌笑起来,他道“这种小事,秀爷,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你放心。”
“交给你才不放心呢!”
二撂子刚说完,就被老杜弹指敲了脑壳。
趁他哎哟呼疼,老杜接话向窦长忌道“多谢窦爷好意,不过,我们刚找好地方,劳您费心。”
窦长忌冷冷扫了老杜一眼,收回笑脸,看向楼枫秀。
他为了不接茬,顾着逗狗玩,粉粉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折磨的哽哽唧唧,挣扎着就跑,跑就算了,还专往窦长忌脚底下钻。
楼枫秀没拉住,张口斥道“大黄,滚回来!”
这狗不大,皮毛灰不溜秋,没一根黄毛,一听就是信口胡扯。
楼枫秀叫不出粉粉这么拗牙的名字,狗子知道火是冲它来的,由于名字不熟,磨磨蹭蹭从人脚底下钻出来,被他一把揪住脖颈子搂怀里,摸了两把狗头,指桑骂槐道“别老乱认亲,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你同类,知道吗,大黄?”
说完,便搂着狗,带人一起走了。
窦长忌留在原地,瞧着几人背影,只觉得十分好笑。
一个天天喋血街头的地痞混子,却单单将他视为异类,唾弃他的好意,蔑视他的付出,不肯试图理解半分。
“楼枫秀,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同类?”
第16章
四人空手而归,回到宅子准备做饭。
凭借上回阿月读信魅力,一些蔬果还剩不少。
疯女人早早倚窗苦等,见了来人,拉开衣裳故技重施。
楼枫秀跟老杜进灶屋做饭,阿月进了房间。
只有二撂子抱了抱胳膊,跟她打招呼“萍姨,天晚了,你快穿好衣裳,不然要生病的。”
疯女人神秘兮兮道“我有好东西,爷快来啊,快来尝尝。”
“萍姨你别骗人了,根本就没有!”
“有的,有的,是好吃的。”
“真的?”
二撂子眼前一亮。
“是呀,快来,我都给你!”
二撂子抬腿就往窗口走,老杜听见声音,一出来就看见二撂子站到窗口前。
只见疯女人伸出手,真就捧出一把青枣,全数递给了他。
“都给你,圣主大人,都给你。”
“哇,青枣诶,谢谢萍姨!”
“谢谢圣主,圣主恩隆万世!”
“谢谢萍姨青枣!”
“谢谢圣主恩德!”
一个疯子,一个二傻子,互相道了半天谢。
二撂子喜气盈盈,拿了青枣回来,老杜眉头一皱,上前一把打掉,斥道“什么都要,你怎么这么馋,净手去!”
二撂子委委屈屈反驳“你干嘛打我枣子!
我又不是不分你!”
“不准吃,没事少往疯女人跟前凑。”
老杜警告道。
“你又不让我去东西楼,又不让我跟萍姨玩,萍姨又不会打我!
还给我吃的!”
二撂子盯弯腰还要去捡,老杜看他恋恋不舍,恨铁不成钢,抬脚把满地枣子一颗一颗狠狠踩烂。
“二傻子玩意,你能知道她有什么病?去净手去!
再敢往前凑,你今日别想吃晚饭了!”
“你怎么这样!
不吃就不吃!
又不是没吃过!”
二撂子气冲冲回头,见萍姨倚着窗,仍然笑眯眯,他带着愧意,直往窗口走过去“呜呜萍姨,都是杜爷不好!
下次我偷偷吃光,我一个也不给他!”
“你他娘的,滚回来!”
老杜高喝一声,二撂子瞪了一眼老杜,一屁股坐到院里凳子上,气呼呼抹眼泪。
老杜没把他的脾气当回事,只要做好饭,二撂子哪可能憋着不来吃。
今日月色不错,坐在院中不必点烛。
做完几样菜,楼枫秀喊阿月出门吃饭,阿月挑上井水,洗手布菜。
刚刚盛出几碗汤,还没停手,只见二撂子端起放在跟前的那碗,走到窗前递给萍姨。
接着往窗口底下一蹲,还真就扎了个不吃的架势。
这俩人从来没吵过架,二撂子不怎么聪明,人又没什么主意,一直都对老杜言听计从,今日倒是头一回。
“你俩怎么回事?”
楼枫秀问。
“别管他。”
老杜没好气道。
“你跟半个傻子发什么火。”
楼枫秀走过去,将二撂子拉回来,往板凳上一摁,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他拿着筷子也不动,肩头止不住抽噎。
“快吃。”
“不吃!”
“我让你别管他!”
楼枫秀只能调和到这了,管也不知道从哪管。
二撂子气鼓鼓盯着仨人吃饭,连粉粉都在桌子底下抱着地瓜吃的喷香。
他拼命忍住,将目光投向阿月。
只有阿月吃饭好看,不怎么引得起人的食欲。
看着看着,二撂子忽然发现,阿月用起筷子的手上,又多了俩创口,导致筷子用的别别扭扭。
“阿月,你又磨石头啦?你手疼不疼啊?”
“不疼。”
“怎么不疼,我看着好疼啊呜呜呜。”
二撂子有感而发,哭的抽噎不止。
“......”
伤者本尊没有半点难过,望着眼前代自己嚎啕的人,一时不知从何哄起,只好拿了一块地瓜,递到他跟前。
二撂子顾着哭,拿到手里就是不吃。
老杜眉头一皱,一拍筷子道“行,算我欠你的二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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