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年底，孩子们三周岁半了，一个个的跟个小大人似的，整天嘴不闲着，叭叭个不停。
眼看着快过年了，北边儿农场给送来整整一趟车，二十车皮的猪肉半子、大豆油，还有一些山货和处理好的羊，给各个厂和店里的员工发福利，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从南方运来的水果，海边运来的海货，陆续也都到了。
秦生生跟沈白两个往车后备箱里搬东西，打算给大舅家送去。
沈大舅半年前升任到了省城，北城区的主官，他前任是正常退休的，占着房子，也不好让人家搬，一时里没有合适的住房，大舅也没强求，也没占用公共资源，住到招待所去。
而是住到了北城七中对街新建好的小区，沈星上高二了，上下学方便。
那小区是秦生生一年前刚建好的，她自已留了两套房子，有一套一楼一百八十平的，大舅家就住了那一套，姥姥姥爷也一块儿住着呢，老两口负责给沈星做饭。
沈月考上省城师范大学的中文系，刚上大一，这会儿还没放寒假。
这不是，秦生生要给送吃的嘛，刚买的丰田皇冠的轿车，十八万提的车，正新鲜着呢，天好儿她开，下雪路况不好，沈白开。
当遛车了，有时候家里炖个红烧肉，俩人吃完饭都得去一趟，沈星爱吃肉。
“我也去，我也去，找星舅玩儿。”
老大跟小炮仗似的冲出来，在他爸妈旁边试图帮忙，可他才比苹果箱子高那么一点儿，旁边的冻鱼立起来都比他高，能帮个啥。
“你星舅还没放寒假呢，玩儿啥呀。
才下了小青雪，路滑，不安全，你在家吧，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好不好？”
门口老三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羽绒腿，带着小兔子耳包，小红帽，脚上一双大红的雪地靴，捂得严严实实的出来，刚好听到妈妈说不带他们，她也不强求，只跟妈妈说，“还想吃烤土豆，拌鹅蛋。”
这个会吃劲的，秦生生应着，“行，给买烤土豆。”
然后就看在门斗里面站着，穿着严严实实，但就是不往门外迈步，唇红齿白，比那年画娃娃还好看的二儿子，“大壮，你要吃啥？妈给带。”
大壮想了想，“啥都不想吃，想要积木。”
积木路上可没有卖的，“夏阿姨已经给买了新款，邮出来了，这几天就到了。
要不，给买带罐头？”
大壮摇头，“不要，妈妈自已熬的好吃。”
“行，回来给你熬梨罐头吃，好不好？”
好。
……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回屋了，两口子上车往城北走，沈白开着车，忍不住跟秦生生念叨，“你别太惯着他们了，不能要啥就给啥。
惯子如杀子。
平时在家，长辈们都惯着，咱再不管着点儿，没样了。”
“就给买点儿吃的，怎么就惯着了。
你这大冬天的带着孩子出去跑步去，我不是也没说啥嘛。
这还惯着？用奶奶的话说，教育孩子是教育他们明事理，辩是非，懂世事。
管着孩子吃喝干什么？又不是吃不起喝不起，非得从嘴里省。”
“行行行，不说了。
不过老二这个样儿，咋整？越长越娇气了，他是男孩……”
怎么就娇气，“你带着出去冬练三九，不也没落下嘛。”
老二身体真挺好的，空间井水调理这么些年，连个发烧感冒都没有过，精瘦精瘦的，可结实了，他就是那性子。
“我就是愁啊，你说现在又不让剪头了，要留长头发……”
“那不是看电视剧看的嘛，要扎大侠亿那个揪揪。
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儿啊，我们是纯爷们儿。”
……
“这咋又送这么些？前天送来的那箱香蕉才吃了一串。
上星期送了苹果还有一多半呢……”
大舅妈一看送的东西，都不知道咋说了，这两口子，快把这边儿当仓库了。
就五口人，能吃多少啊。
“今儿个北边儿送的肉和油都到了，主要是送排骨和豆油的，星儿正是累的时候，多吃点儿肉，对身体好。
水果也是批发部今个儿刚到的，新鲜。
过几天还能来一批冻梨和冻柿子，年前最后一批，我再送来。
吃呗，别省着。”
“再吃那肚子也是有数儿的，装不下这么老些呀。
星儿现在一天一大盆水果，晚上学到十一点就吃到十一点，他可一点没亏嘴。”
说到学习，“舅妈，我在实验中学找了三个老师，预定了寒假给朝阳和东方补课，让星儿也去听课吧？”
纪朝阳高三了，还有半年高考，纪东方才上高一。
纪朝阳的成绩很好，纪东方成绩一般，已经准备学艺术，参加艺考了。
“行啊，放假就让过去住。
你姥见天儿念叨仨孩子，正想得不行呢。”
天好儿的时候，姥爷骑着三轮车，带着姥姥往新民街去，上午去，待一天，看完了孩子，下午回家做晚饭，啥也不耽误。
天冷之后，家里就不敢让老两口再出门走那么远了，得骑一个多小时呢。
天太冷怕冻着，下雪路滑，也怕摔着。
“行，哪天放假，我来接他们。”
“等家里剩我和你大舅，这么些东西，更吃不了了，可别再送了。”
嗯呢。
“我怎么听着，阳阳要退伍？”
大舅问沈白，秦阳的消息。
沈白点头，“嗯呢。
这不是要大裁军一百万人嘛。
他主动申请了退伍。”
为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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