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之政,非利国之本,实乱政之端..."笔走龙蛇间,仿佛回到儿时父亲握着我的手练字的光景。
那篇惹祸的《盐铁论辩》每个字都烙在记忆里,此刻化作更犀利的词句倾泻而出。
写到"官盐价昂而民淡食,私盐横行而吏富肥"时,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五日放榜时,我挤在人群最外围。
当"钱塘苏玉"四个字出现在亚元位置时,旁边落第的老秀才突然拽住我衣袖:"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坦荡:"晚生常年随家叔行商,初次应试。
""苏明远是你什么人?
"他眯起昏花老眼,"长得真像他年轻时候..."冷汗顺着脊梁滑下。
苏明远是我父亲的名讳,而这老头显然是旧识。
我正欲开口,一阵清越的玉佩碰撞声由远及近。
"陈老又在认亲了?
"绯红官服掠过眼前,雪白手指捏着洒金折扇,"这位小友的策论本官刚拜读过,苏明远可写不出这般锐利的文字。
"我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顿时如坠冰窟——裴砚之!
他比三年前更清瘦了些,玉带束出的腰身像柄出鞘的剑,唯有那柄镶玉长剑依旧悬在腰间。
老秀才慌忙行礼:"裴相国何时到的杭州?
""来替太后选几幅字画。
"裴砚之的扇尖轻点我肩膀,"苏公子可有兴趣明日来孤山别院一叙?
你的策论里提到盐引改革,本官很是好奇。
"我喉咙发紧,低头掩饰眼中翻涌的恨意:"学生惶恐。
""首辅大人!
"突然有人高喊,"这苏玉身份可疑!
学生与苏明远同乡,从未听说他有什么表侄!
"人群霎时安静。
我盯着青石板缝隙里一队搬运糕屑的蚂蚁,计算着从这儿到运河码头的距离。
裴砚之忽然轻笑一声,扇骨敲在我掌心:"本官瞧苏公子指节修长,想必琴艺不凡。
明日带焦尾琴来如何?
正好与扬州来的乐师切磋。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焦尾琴——那是父亲三十五岁寿辰时,裴砚之送的贺礼!
心跳如擂鼓,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学生..."我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学生不善琴艺。
"裴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便下棋吧。
听闻苏明远的棋艺江南无双,想必侄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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