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夸了我哥两句,他脸上的笑意便藏不住。

嫂嫂只是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给他的杯子里倒满酒,然后劝他少喝点,不要醉了。

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阿娘坐在窗边整理白布,这东西晚上哥哥的新婚之夜是要用到的。

她不情愿的铺着白布:“你哥到底看上这女的什么了?净用那些魅惑男人的招数。”

对于嫂嫂,阿娘始终不喜欢,她平时没少给嫂嫂撒气,甚至辱骂。

但嫂嫂就是不走,一心一意的留在我哥身边。

我摇摇头,没说话。

村里的规矩是儿子结婚,做娘的不能上桌,会和儿子相冲。

所以我和阿娘坐在窗户下冷冷的看着。

“这女的不是个记者么?说是来采访的,可采着采着就在咱家给住下了,你哥也真是的,没摸清楚这个女人的情况就敢和她结婚。”

布整理好后,阿娘亲自去铺上,刚走到婚房门口,便被嫂嫂给拦了下来。

她语气温柔,动作贤惠的摸了摸我的头:“阿娘,让林瑜去吧,东海说不喜欢别的女人进我们的婚房,但林瑜是个小孩,没关系的。”

我哥也附和道。

阿娘把布扔给我,让我去铺。

这看似毫无波澜,实则是嫂嫂给阿娘的下马威。

我不知道阿娘为什么不喜欢嫂嫂,隔壁邻居大婶告诉我,婆婆和儿媳向来不和。

每家每户都是如此。

全村都来贺喜,场面很热闹,尤其是村长,还带了不少礼金和东西来。

嫂子首当其冲的客气道:“村长,您看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村长即将递东西的手一愣。

“你咋知道我是村长?你也是这个村的?”

村子里的人不常出去,至于婚配,我们都是村内进行相看,然后结婚。

面对村长突如其来的疑惑,嫂子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村的,我是城里的,您长得就像村长,东海也和我说过,说您平日里经常照顾他。”

村长没觉得不对,连连夸赞:“东海,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媳妇,瞧瞧多会说话。”

我哥挠了挠头,然后邀请村长上座。

村长边走边说:“东海,要我说这福气就是你该得的,三年前那场火灾,要不是你竭尽全力救人,你的腿和手指也不会废。”

他又问:“那个叫阿勇的没回来过?也不说感谢感谢你。”

阿勇正是我哥奋力在火场救下的男人。

被救出来时他已经烧的面目全非,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他用粗犷的嗓音一遍遍说谢谢。

林东海压根没正眼看他,同样,火灾结束后他也没有来探望过我哥,等村长到他家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所踪,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说到这儿,我哥淡漠的摇摇头:“那个死胖子,我救了他一条命,什么报酬都没给我,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根弦搭错了,居然会救那个死胖子,害得我瘸了条腿。”

他这样咒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在场的人都能理解,纷纷劝他喝酒,不要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可越是这样说,嫂子就越奇怪。

她没了往日的知书达理,替阿勇找补:“可能是那个男人毁了容,没脸见你呢?我觉得他应该也有他的难言之隐,东海,你要理解他。”

话音刚落,我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随后宠溺的说了句:“阿兰,你还是太善良了。

我们不想那个没用的男人,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们要高高兴兴的。”

嫂子强撑着笑了笑。

一场仪式总算走完,我哥已经喝的烂醉,任由嫂嫂搀扶着走回新房。

闹洞房是不可缺少的环节之一。

我被几个同龄的孩子拉着躲到屋外的墙角,偷偷听他们说话。

邻居家比我大两岁的哥哥问我:“你嫂子是城里来的姑娘?”

“嗯,是电视台的记者。”

“那怎么会看上你哥这个瘸条腿的文盲大老粗?还是说美女的眼光都这样?”

他忽然想到好玩的,又说:“一会儿你们都别走,咱们看看新娘子的身材怎么样......”

我站起身把他们轰走:“你都十九了,说这话害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反正你以后也要去女院,这种事你应该见怪不怪吧?”

村里的规矩,年满十六的女孩不许出村上学,只能留在村里念女院。

婚房传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是嫂嫂在帮我哥解皮带。

然后我听见嫂嫂又问:“你为什么要那样说阿勇?万一被他听到不得很伤心呀。”

嫂子难道和阿勇很熟吗?

我哥搂住她,把她压到床上:“他是个男人,我喜欢他做什么。”

“那要是阿勇做了很多,你不知道呢......”

话说到一半,嫂子被我哥堵住了嘴。

还是阿娘出来把他们轰走,院子里才得以安生。

翌日,太阳高照,白布挂在院子里,上面的红色印记很是明显。

他笑的合不拢嘴:“我这年纪还能娶个黄花大闺女,真好,阿兰,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临出工前,他抱着嫂嫂亲了下。

嫂嫂作势要打他,拳头还没落到胸口,便被我哥握住,然后轻轻的放在心尖上。

阿娘在台阶上扯布,看到这幕,嘴角抽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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