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怜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味,还混杂着淡淡的腐臭,说不上来的恶心。
“怜妹妹,快回头,安姐姐有好东西要给你。”
“那可是你最想要的东西,有了它,你就能得到陛下的宠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你真的不回头看看吗?”
女人用温柔的声音百般诱惑着隋怜。
隋怜感到自己心里多出了什么,那似乎是属于真正的隋答应的强烈感情。
那个东西,她真的很想要。
就算为此豁出了性命,也想要的不得了。
就在隋怜感到“自己”
试图转动脖子时,她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
第六条规则,【任何在背后叫你的人,都不要回应。
】
疼痛传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清醒过来,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那条怪鱼要把我拖回水里了,我不想回去,怜妹妹,你真要见死不救吗?!”
安常在的哀求和嚎叫无比逼真,还能听见水花翻滚,好像真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里扑腾到岸上,一口咬住了那可怜女人的腿。
但隋怜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闭上眼睛不停在心里默念规则:
黑天的御花园不存在。
湖里没有鱼。
谁在身后叫你,都不能回应。
即使是在梦中,也是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惨叫声消失不见了。
隋怜从梦里醒了过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披上外衣匆匆下了床,桑榆在地上幽幽转醒,揉着眼睛讶异道,“小主,奴婢怎么睡在了这里?”
规则说,【桑榆在白天是个忠诚的好姑娘,你可以信任她。
】
隋怜审视着桑榆。
白天的桑榆看上去一切正常,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夜里占比过大的黑眼珠也缩回了正常大小。
最令隋怜在意的是,桑榆右手心被她用簪子划出的伤口不见了。
看桑榆的样子,显然也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看来这个怪谈世界的鬼上身,会以昼夜交替为界限,把一个人分割成两个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她重伤了黑天的桑榆,白天的桑榆也不会因此受伤。
隋怜忽然就想到,她该用什么办法对付黑天的桑榆了。
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桑榆,帮我找一样东西。”
桑榆听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听到隋怜要找的是第十三个瓶罐后,她愣了下道:
“上次安常在来小主这里的时候,抱走了小主的一个罐子。
但常在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跑来一条黑狗把罐子叼走了。”
隋怜皱起眉来,隋答应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段内容。
不过规则中提到了,要销毁骨罐需要撒上黑狗血,要是她能连着人骨罐一起找到黑狗反倒更方便。
“那条黑狗是谁养的?”
她询问桑榆。
桑榆皱着眉想了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奴婢从没听说过有哪位主子宫里养了黑狗,但奇怪的是,咱们院子后面那口枯井里,有时会传来狗叫声。”
枯井?
隋怜立即有了很多不太好的联想,像什么披头散发的女鬼忽然从井里爬出来之类的。
但为了尽快找齐并销毁人骨罐,她立即带着桑榆去了后院。
后院很久没人打理,明明是在春天的好日子里,却处处流露出破败和萧条,桑榆说的那口枯井就在后院最中间的位置,显眼得像是这个破院子的一只独眼。
井台四周的青砖爬满了裂纹,隋怜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井沿,忽有穿堂风吹过荒草丛生的院子,吹得她后背一凉。
桑榆也有些害怕,怯怯地看着她:“小主,要不咱们还是离这里远一些吧。
奴婢听年长一些宫女姐姐说过,这口井以前死过人呢……”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把桑榆的话音拖得很长,很长。
这大白天的,隋怜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想到规则,想到不知何时就会来找她麻烦的柳妃,她明白一旦被扣上用巫蛊害人的罪名,她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她咬着牙关道:“桑榆,你去找绳子来。”
桑榆惊愕地看着她,“小主你该不会要下去——”
正说着,井里忽然传来一声犬吠。
隋怜往井里望去,看见本该干枯的井里不知何时涨起了井水,水里似是有隐约的黑影在飘动,而后,犬吠声越来越响亮,似乎离她们越来越近。
桑榆吓得脸都白了,但她守在隋怜身边没有往后退。
直到那井水上涨得越来越厉害,竟然是从幽深的枯井里直接冒了出来,朝着站在井边的两人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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