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之前,陆府若无人,萧氏掘坟鞭尸,明早无人,萧氏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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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布上漆黑的墨,如千万根针刺向陆言卿,
虞灵竟然拿母亲的尸骨来胁迫她!
掘坟鞭尸!
她害了母亲性命不够!
竟还想打扰母亲死后的安宁!
“虞灵!
你怎么敢!”
陆言卿死死掐住绢布,恨到浑身颤抖:“玉雯,出宫!
我绝不能让母亲的尸骨被侮辱!”
眼前浮现母亲棺材被砸,白骨被随意丢弃在泥地的画面,陆言卿心如刀绞,
母亲那般骄傲的天之骄女,本该如热烈的玫瑰,肆意地绽放在战场上,
却不得不选择下嫁,被陆瑜和虞灵谋害,郁郁而终,
死后,尸骨还要被虞灵利用搓磨!
“县君!
您冷静一些!
您这会儿出宫就是中计了啊!”
玉雯双膝跪地,死死抱着陆言卿的双腿:“虞氏撕破脸皮威胁您出去,外面定然是布了必死的杀局!
您身边没有护卫,如何能逃得过去!”
“县君!
您若是死了!
就真的没有人给夫人给二姑娘报仇了!”
“可母亲的尸骨在她手里!”
陆言卿嘶声低吼,嗓音沙哑不堪:“作为她的女儿,这些年认贼作母我已经够失败的了,如今母亲的尸骨被残害,我若是无动于衷的话,那还算人吗!”
“无论如何,我要出宫!”
她死死掐住玉雯的手,双眸满是滔天的恨意:“去他的律法规矩!
我现在就杀了他们,将一切了结。”
瘦弱的身体在此刻迸发出巨大的力量,陆言卿一根根掰开玉雯缠在腿上的手指,眸底腥红,面色阴沉可怖,
“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不好过,虞灵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县君!”
见陆言卿不顾一切地往宫门冲,玉雯急忙从地上起身,脚步踉跄地追上去:“您冷静一些!”
玉雯追在身后呼唤,可惜盛怒中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慰的话,
眼看陆言卿身影已经消失在墙角,玉雯重重跺脚,转身对一旁看热闹的连翘央求:“还请连翘姐姐将这边情况告知贺掌印!
务必请贺掌印出面拦住县君!”
连翘垂眸,神色淡淡:“宫门岂是想出就出的,待县君在宫门受挫,自然就回来了。”
“县君有皇后娘娘给的腰牌,可以不经通报随意进出宫内。”
玉雯冷下脸,迎着连翘阴沉的眸子寒声道:“县君若是出宫被害,贺掌印和皇后娘娘的算计可就都落空了,我言尽于此,寻不寻贺掌印随你。”
言罢,她不再管连翘反应,拎着裙摆朝宫门追去。
.......
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悬在头顶,如天幕要塌下来一般,
风声在耳边肆虐,
陆言卿死死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盯着宫门口方向,急速奔跑,
她要出宫,她不能让母亲有事!
“陆言卿!”
就在她即将冲出狭长宫道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这个时候出宫,你发什么疯!”
“放手!”
陆言卿愤怒地回头,死死盯着贺锦书,双眼通红,似要吃人一般:“不关你的事!
松开!”
“嗤!
你以为本掌印想管你?”
贺锦书大掌用力,拽住陆言卿胳膊将她扯回:“若不是为了娘娘的计划,本掌印此生都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那你放开我!”
陆言卿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胳膊上的手,情急之下,一口咬在贺锦书钳制她的手腕上!
“嘶!
陆言卿你属狗的不成!”
暗处窥探的视线若隐若现,贺锦书拧眉,弯腰,一个用力将陆言卿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往后宫去,
“贺锦书!
我要杀了你!”
身影猛地颠倒,陆言卿被颠的一呕,
望着近在咫尺的宫门,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再度涌现,
她真没用啊!
心底压抑的痛苦在此刻涌现,她兀的崩溃:
“算我求你,贺锦书你放开我好不好,让我去好不好?”
“那是我母亲的尸骨,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贺锦书,算我求你,你就当没看到我,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皇后也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压抑的泪水肆意流淌,往日的骄傲荡然无存,
“尸骨是母亲最后体面......我已经错了一次了,又怎么能看着母亲被再次伤害......”
“你现在出去,不过是同萧夫人一起死。”
背后衣物被温热泅湿,贺锦书眸光微颤,缓缓停下脚步:“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陆言卿,这是你说的。”
“你若是死了,这个世上便再无人替萧夫人报仇。
你们的仇人会住着萧夫人的宅院,用着萧夫人的嫁妆,踩在你们尸骨上幸福安康!”
低哑的嗓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诉说着寻常之事:“你死之后,萧夫人依旧逃不掉被挖坟掘墓的下场,不对,你也逃不掉,你们母女二人在荒野相聚,也算团圆。”
豆大雨滴与森然话语一同砸落,
眉心的冰凉让陆言卿挣扎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是啊,她在冲动什么!
她若是死了,母亲和妹妹的仇就再也没机会报了!
她缓缓地闭上双眼,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擦去脸上的泪水,
“放我下来吧,我不会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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