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要是让你主政一县，你有什么想法？”
听于老突然这么问，李一鸣无奈一笑。
“老爷子，您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可没那个资历啊。”
“资历不资历的放在一边，聊天嘛，畅所欲言。”
面对这个问题，李一鸣的第一反应，是华国人都“好为人师”
的潜意识在作怪。
或许于老头离开岗位久了，难得有个小青年愿意听他白话，便开始刹不住车。
换成别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
可李一鸣却觉得跟于老头聊天远比跟着綦文军他们到处走过场有意思的多。
见老于头脸色认真，他也便开始认真考虑，决定陪他玩一次“情景模拟”
。
“主政一县，我觉得第一步就是要团结同志。”
“嗯？”
于老头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去。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问李一鸣这个问题的时候，多少也存了些考校的意思。
在心里，于大成想过不少李一鸣可能的回答。
他以为李一鸣会说各种施政方针，却没想到李一鸣上来就要“团结同志”
。
“一盘散沙或者说勾心斗角，只能形成内耗，若不能拧成一股绳，十成力能用出去的，能有三分便不错了。”
于大成闻言，暗自点头。
很显然，李一鸣所说的“团结同志”
是极其客气的说法，真正的意思，只能是大权独揽！
你让我主政一县，要是手下不配合，我还玩儿个屁？
我可以团结同志，也可以清除异己。
仅仅这一句话，后面的即便李一鸣不说，于大成也已经心中有数了。
而除了工作，于老头显然对李一鸣的个人生活也十分感兴趣。
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有没有对象啊，像极了爱八卦的老头子。
李一鸣倒也不反感，对于于老头的问题，知无不言。
不过，在个人问题上，他倒还是将苏玉秀是自己女友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们主任？”
“嘘！
老爷子，小心隔墙有耳。”
“有个屁的耳。”
听到这消息，于老头倒是蛮惊讶的：“你知道她父亲是谁？”
“您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还问您？”
“那我不告诉你。”
“老爷子，可不兴玩儿赖的。”
“等她自己告诉你吧。
人家都没告诉你，老头子可不敢多事。”
“嗐，不说就不说，我还不问了。”
一老一小，东拉西扯一直聊到日落西山，李一鸣才告辞离去。
临别，于老还不住叮嘱李一鸣没事的时候就来家里坐坐。
对于老头的热情，李一鸣没有敷衍，表示有空就一定会来叨扰。
他也能感觉得出来，于老的这个邀请并不是口头上的客气，而是真的希望他能多多来玩。
毕竟，一个独居的老人，子女又不在身边，孤单是难免的。
哪怕有生活保姆，也很难说上几句话。
李一鸣想着，要不每个月至少来上个一两次？
主要是一方面这老头不讨厌，二来老头在为官经验上也不是李一鸣能比的，多跟他聊聊取取经也极有必要。
再不济，也把苏玉秀她爹是谁给搞清楚嘛。
送走了李一鸣，于大成呵呵一笑，转身回屋就拿起了电话。
“老领导，那个小伙子表现怎么样？”
“很不错的小伙子啊。”
“哟！
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那就是真不错了。”
“行了，想说你眼光好就直接说，别跟老头子玩弯弯绕。”
“什么都逃不过您这双法眼。”
“老头子可不值得你拍马屁，不过小钟我可跟你提个醒，这个小家伙脑子比你想的清醒，另外，破格提拔不可取。”
“哦？我觉得他能力没问题啊。
您觉得还有什么不妥的吗？”
“不是我觉得有问题，是他自己觉得有问题。”
“哦？”
“这小家伙滑头的很，不想当那出头的橛子，我觉得也没错，璞玉要打磨，但不能打碎啊。
太年轻，不管他能力多强，一下子把他捧得太高，不是好事。”
“嗯，您教训的是，主要是我觉得把他放在扶贫办，有些屈才了。”
“多磨炼一阵也是好事儿。
你要真破格提拔了，他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是什么好事儿。”
“行，我在考虑一下。”
钟诚之所以让李一鸣留下来陪于老聊天，是存了让于老“掌掌眼”
的想法。
而于老虽然是个退休的老干部，却依然能得到钟诚如此的尊重和推崇，自然是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能量。
在这一点上，甚至綦文军都不知道。
挂了电话，钟诚想着于老对李一鸣的评价，轻笑一声：就让你先在扶贫办窝一阵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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