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在公告栏上方织就声浪的网,姜南栀踮脚时,帆布鞋尖蹭到砖墙上去年的涂鸦——不知谁用荧光笔写着"理科生不懂风花雪月",如今被爬山虎覆盖成斑驳的绿。
她终于在文科五班名单末尾找到自己名字,指尖划过"姜南栀"三个字时,身后突然漫来雪松香。
周明修正站在理科榜前,食指顺着名单下滑,晨光在他眉骨投下流畅的阴影。
姜南栀注意到他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半颗,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极了物理课本里的等高线图。
"同学让让!
"推搡的力道猝不及防,她踉跄着撞进三楼走廊,首到看见"理科五班"的金属牌才惊觉走错。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她攥着书包带后退,撞上冰凉的黑板槽,指尖触到几星潮湿的粉笔灰——是周明修惯用的青竹牌,粉尘颗粒比普通粉笔细30%。
"姜同学?
"他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带着实验室试剂柜的清冷气息。
周明修穿过课桌间的缝隙,白衬衫下摆扫过课桌上的《量子力学简史》,在书脊留下道淡白的粉笔痕。
他伸手拎起她的物理课本,指腹擦过封面她歪扭的签名,停留零点三秒。
"王老师总把教案混在学生课本里。
"他转身时,藏青色领带扫过她手腕,姜南栀闻到领带上残留的蓝月亮洗衣液味道,与昨日礼堂里的气息完全一致。
他将课本塞进她书包侧袋,动作轻得像在安置易碎品,却在松手时,指尖悄悄将颗薄荷糖压进她掌心。
糖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姜南栀跟着他下楼,注意到他每步都比她多半个台阶,恰好能替她挡住楼梯口的拥挤。
藏青色领带被风吹起,露出后颈淡褐色的痣,形状像片微缩的银杏叶——与昨日礼堂里瞥见的后腰胎记,竟形成奇妙的呼应。
"你们班班导是顾老师?
"他忽然开口,声音混着楼下操场的喧闹,却清晰得像实验室的音叉,"她办公室有盆昙花,浇水要在日落之后,水温需控制在25℃。
"姜南栀抬头,发现他耳尖微微泛红,晨光穿透薄皮肤,显出淡青色的血管网。
她想问他如何知晓这些细节,话到嘴边却变成:"你的校服...有蓝月亮的味道。
"话一出口便想咬舌,却见他脚步微顿,侧过脸时唇角扬起极浅的弧度:"因为和你的校服,用了同一台洗衣机。
"楼梯拐角的窗台上摆着盆多肉,叶片上凝着昨夜的露珠。
周明修抬手替她挡住门框突出的铁钉,手臂擦过她发梢时,姜南栀听见他极轻的吸气声。
薄荷糖在掌心渐渐融化,糖纸边缘洇出小片水渍,像她此刻混乱的心跳频率。
"到了。
"他停在文科班门口,指腹蹭过她书包带,那里缠着她随手系的蓝白校牌绳——与他腕间若隐若现的同色绳结,恰好是同一批次的军训物资。
姜南栀走进教室的瞬间,听见他在身后低笑:"下次迷路,可以试试用斐波那契数列规划路线。
"坐下时,薄荷糖的凉意从掌心漫到心口。
她展开糖纸,内侧用铅笔写着:"P=2(a+b),其中a=你,b=我。
"公式旁画着只笨拙的小苍兰,花瓣边缘带着橡皮擦拭的痕迹,像是某人犹豫许久才落下的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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