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雨丝斜斜地划过工作室的玻璃窗,将林知夏笔下的江南水乡晕染得愈发朦胧。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上的草莓蛋糕——那是江叙白今天送来的下午茶,精致的奶油裱花上还缀着几颗新鲜草莓。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江叙白的名字。
林知夏几乎是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嗓音,混着细微的雨声:“在忙?”
“刚画完端午赛龙舟的场景。”
林知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积水里摇晃的路灯倒影,“叙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带着几分宠溺:“上次看你喝草莓拿铁的样子,就猜到了。”
短暂的停顿后,江叙白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周末有个古代书画特展,要不要一起去?”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自从上次在公司的亲密接触后,他和江叙白的相处总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可这样首白的邀约还是第一次。
“好...”
他听见自己轻声说,“我正好需要找点灵感。”
挂断电话,林知夏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场约会。
他翻遍衣柜,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试遍了所有的衣服,最终选了件灰色针织衫和卡其色休闲裤。
在周末早上起了个大早,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小时头发,才在门铃响起时慌乱地跑去开门。
门外的江叙白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手中捧着一束淡粉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雨珠。
“送给你。”
他笑着将花递过来,雪松香水混着花香扑面而来,“听说画家都喜欢花。”
林知夏接过花时,指尖擦过江叙白的掌心,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手臂蔓延。
“谢谢...”
他低头闻着花香,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其实我...很少收到花。”
“以后会经常有的。”
江叙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雨丝。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己经重复过无数次,林知夏感觉喉咙发紧,转身将花插进花瓶时,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准备好了?
我们走吧。”
美术馆坐落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白墙黑瓦的建筑在雨中更显古朴。
江叙白撑着黑色雨伞,不着痕迹地将伞倾向林知夏这边,自己的右肩渐渐被雨水打湿。
“小心台阶。”
他伸手扶住林知夏的手肘,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展厅内的灯光柔和而静谧,一幅幅古画在玻璃展柜中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林知夏站在一幅宋代山水画前,目光被画面中留白的意境深深吸引。
“你看这几笔淡墨,”
他不自觉地靠近江叙白,“看似随意,却勾勒出了云雾的流动感。”
江叙白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你的眼睛比画还好看。”
林知夏猛地转头,鼻尖几乎撞上江叙白的下巴。
两人靠得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别...别开玩笑了。”
他感觉脸颊滚烫,慌乱地后退半步,却被江叙白伸手拦住。
“我没开玩笑。”
江叙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脸颊,“知夏,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知夏心底激起千层浪。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叙白却没有逼他回答,只是收回手,指了指前方的展柜:“那边有宋徽宗的瘦金体真迹,去看看?”
接下来的参观,林知夏的心思完全不在画作上。
江叙白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让他心跳加速。
当他们走到庭院中的荷花池时,雨恰好停了,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在满池荷花上镀了一层金边。
“知夏,你看那朵荷花。”
江叙白突然说,手指向池心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像不像你?”
林知夏望着荷花,水面倒影中,江叙白的身影与他重叠在一起:“为什么像我?”
“纯净、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江叙白说着,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林知夏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他抬起头,正对上江叙白炽热的目光,突然发现对方眼中的深情几乎要将他溺毙。
“叙白,我...”
他刚开口,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江叙白接了电话后,眉头微皱:“公司有点急事,我送你回家?”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暧昧。
林知夏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
江叙白突然伸手,将他冰凉的手握住:“冷吗?”
不等回答,便打开了车内暖气。
到了工作室楼下,江叙白没有立刻松开手。
“知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手背,“我会等你。”
林知夏站在雨后天晴的夜色里,看着江叙白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身跑上楼梯。
工作室里,淡粉色的洋桔梗在花瓶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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