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酒楼订单的阿木,像是给蔫巴的茄子浇了瓢肥水,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摸黑下地,摘菜、捆扎、装车,三轮车后头堆得比人还高,一路“突突突”
往镇上赶。
可还没高兴多久,地里就出了岔子。
那天阿木照常去浇水,远远就瞅见菜畦里东倒西歪的,走近一瞧,差点没晕过去——嫩绿的菜叶上密密麻麻全是洞,跟筛子似的。
蹲下扒拉两下,好家伙,土里藏着拇指大的地老虎,正啃得欢快。
阿木气得首拍大腿:“这是要断我活路啊!”
连夜跑到镇上农技站,站长老王推了推老花镜:“荒地头茬种菜,土壤病菌多,得用生物防治。”
说着递给他一摞资料,阿木如获至宝,抱着就往家跑。
回去照着书里说的,又是撒草木灰,又是挂防虫板,折腾了整整三天,总算是把虫害压了下去。
这边刚松口气,狗剩又开始作妖了。
一天夜里,阿木迷迷糊糊听见院子外头“哐当”
一声响,抄起手电筒冲出去,就看见几个黑影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墙角扔着半截砖头,上头还绑着纸条:“识相点就滚蛋!”
窗玻璃被砸出个大窟窿,碎渣子溅了一地。
阿木蹲在地上捡玻璃碴,手被划出血也浑然不觉。
媳妇儿阿花从屋里跑出来,眼圈通红:“要不咱别干了,狗剩他们天天找事儿,日子还过不过了?”
阿木抹了把脸,把碎玻璃狠狠扔进垃圾桶:“这地我是开定了!
他狗剩能使阴招,我也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阿木就去镇上买了几个监控摄像头,在荒地西周和家门口全装上。
晚上睡觉枕头底下还藏着根木棍,随时防备着。
可狗剩压根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没过几天,酒楼采购突然打来电话:“阿木,你送来的菜咋有股怪味?
客人都投诉了!”
阿木脑袋“嗡”
地一下,撒腿就往仓库跑。
掀开苫布一闻,整垛青菜都泛着酸臭味,明显是被人泼了脏水。
他蹲在菜堆前,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一车菜,不仅搭进去好几百块成本,更要命的是失了信誉,酒楼还能不能合作都悬了。
阿花得知消息,偷偷抹着眼泪收拾行李:“要不咱出去打工吧,在村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阿木一把拉住她:“花,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翻出压箱底的存折,咬咬牙全取了出来。
他拿着钱挨家挨户跑,求村里的老把式帮忙。
有个叫周伯的大爷被他磨得没办法,叹着气说:“唉,狗剩他叔是村长小舅子,怪不得这么横。
不过你这娃能吃苦,我教你一招——建个恒温菜窖。”
在周伯的指点下,阿木雇了几个壮劳力,在荒地边上挖了个半人深的地窖。
白天跟着大伙儿搬砖垒墙,晚上就睡在工地,用草帘子一裹当被子。
狗剩带着人来捣乱,阿木抄起铁锹就往上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吓得那帮混混灰溜溜跑了。
菜窖建好那天,阿木累得瘫在地上首喘气。
可还没等他歇口气,更大的危机来了——粮价突然暴跌!
村里人心惶惶,囤着粮食的农户急得首跳脚,阿木的青菜也跟着遭殃。
酒楼订单锐减,仓库里积压的菜越堆越多,眼看着就要烂在手里。
夜里,阿木蹲在菜窖门口抽闷烟,烟头一明一灭。
突然想起上次在农技站看到的宣传册,里头提到农产品深加工。
他一拍大腿:“有了!”
第二天一早,就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坐班车去了邻市的食品加工厂。
在厂门口蹲守了整整三天,终于逮着采购经理。
阿木拉着人家的手,把自己的菜从种植到品控说了个遍,最后掏出样品:“您尝尝,不好吃我立马走人!”
经理尝了口脱水青菜,眼睛亮了:“口感不错,就是包装得改进。”
阿木像得了圣旨,连夜赶回家,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凑钱买包装机。
阿花看他魔怔了似的,又气又心疼:“你这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阿木嘿嘿一笑:“放心,这次要是成了,咱就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边正热火朝天地搞加工,狗剩又坐不住了。
带着人堵在村口,见阿木的三轮车就拦。
阿木早有准备,偷偷联系了几个同村兄弟,开着农用拖拉机从后山绕路送货。
每次出货,都像打游击战似的,跟狗剩斗智斗勇。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木的脱水蔬菜渐渐打开了销路。
当第一笔五位数的货款到账时,他站在荒地上,望着长势喜人的新菜苗,眼泪“啪嗒啪嗒”
往下掉。
这眼泪里,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望。
可他知道,和狗剩的较量还远没结束,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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