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青铜面具人剑锋微颤,在日光下映出冷冽的弧光。

姜明玥垂眸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方才匕首脱手的瞬间,她分明看到面具人使的是玄甲卫独有的“惊鸿三式”

,可那人腰间却悬着太子东宫螭纹玉佩。

“大胆!”

李昭猛地甩开搀扶,袍角扫落案上的砚台,墨汁在姜明媛精心绣制的芙蓉裙裾上洇开,“敢在本太子面前行刺,当真是活腻了!”

姜明媛突然扑进李昭怀中,哽咽道:“殿下息怒,姐姐也许是一时糊涂……”

她垂落的发丝间,姜明玥瞥见她耳后新添的银针伤痕——那是姜家用来控制暗卫的噬心蛊印记。

就在侍卫即将上前制住姜明玥时,门外忽然传来清越的马蹄声。

“太子殿下且慢!”

一袭月白广袖襦裙的少女策马闯入,腰间鎏金香囊上“太平”

二字熠熠生辉,“听闻诗会惊变,本宫特来一观。”

是太平长公主!

姜明玥瞳孔微缩。

前世这位公主在夺嫡之争中死于非命,此刻她却饶有兴味地打量自己,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长公主殿下。”

李昭敛去杀意,恭敬行礼,“此女意图行刺,按律当斩。”

“哦?”

太平公主翻身下马,裙摆扫过满地狼藉,指尖挑起姜明玥的下颌,“本宫倒觉得,能写出‘照尽帝王谋’的女子,不会做出这般愚蠢之事。

方才那簪子,分明是被人用内力震断的吧?”

她突然旋身,袖中软鞭如灵蛇般卷向姜明媛身后的护卫。

那护卫仓促举刀格挡,露出腰间半幅残破的玄甲卫腰牌——与姜明玥前世在刑场上,看到追杀兄长的黑衣人佩戴的一模一样。

姜明媛脸色骤变,尖叫道:“殿下明察!

这与我无关!”

“带走。”

李昭沉声道,目光却始终盯着姜明玥,“至于你,随本殿回宫,本宫要亲自审问。”

回程马车上,姜明玥被铁链锁住双手。

李昭突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你很聪明,知道用诗来试探。

但你可知,那首《烽火叹》早己在坊间流传半月?”

他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是谁将诗稿提前给你的?

玄甲卫,还是……太子殿下误会了。”

姜明玥仰头首视他,“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死前想拉着仇人同归于尽罢了。”

她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暗红血迹——这是她今早服下的假死药,药效即将发作。

李昭猛地扯开她的衣襟,却见胸口并无任何伤痕。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姜明玥趁机撞向车窗,在众人惊呼声中坠落车外。

混乱间,一道玄色身影闪过,将她稳稳接住。

“你是谁?”

姜明玥在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拽下面具人的青铜面具。

月光洒在那张脸上,剑眉星目,左眼的朱砂痣如泣血——竟是前世在她被处刑时,唯一一个为她收尸的神秘男子。

他抱着她跃入密林,低声道:“别怕,我是……”

话音未落,箭雨破空而至。

姜明玥感觉怀中被塞进一枚令牌,令牌上字的纹路与她袖中那把匕首上的字如出一辙。

远处,李昭望着密林冷笑,手中把玩着半枚玄甲卫腰牌:“原来当年平康侯的遗孤,竟藏在姜家。

传令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暗处,太平长公主轻抚着腰间的鎏金香囊,对着夜空中亮起的三盏孔明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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