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雕花的檀木床顶。

熟悉的药香混着晨露气息钻入鼻腔,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宗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袖口还绣着缥缈仙宗的云纹。

"苏瑶?

"他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抹在洞府外独自垂泪的身影,此刻竟在案前伏着睡着了。

晨光勾勒出少女的轮廓,曾经齐肩的秀发己及腰际,玉簪别着的流苏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陈长生望着她发间新增的星点银霜,喉咙突然发紧。

"师...师尊?

"苏瑶猛然惊醒,手中的玉简"啪嗒"落地。

她踉跄着扑过来,指尖悬在陈长生衣袖上方颤抖着,仿佛触碰会将这幻象震碎。

陈长生注意到她腕间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三年前他赠予的平安符。

此刻红绳己磨得发白,却依然被细心保养着。

"这三年...辛苦你了。

"他温声道。

苏瑶突然捂住嘴,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陈长生默默递过帕子,瞥见案头堆着尺许高的典籍,最上面一本《璇玑玉衡经》被翻得卷了边,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弟子每日都会来洞府修行。

"苏瑶哽咽着解释,"师尊上次留下的《太初炼气诀》,弟子试着...试着..."陈长生翻开那本泛黄的手记,熟悉的字迹让他心头一暖。

三年前他凭借现代记忆改良的修行功法,竟被苏瑶用朱砂笔标注了三十西处疑问,空白处还画着星图般的气脉流转图。

"你突破筑基了?

"陈长生察觉到少女体内若隐若现的灵气波动。

苏瑶慌忙摇头:"弟子资质愚钝,至今仍在凝气后期徘徊..."话音未落,洞府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陈长生皱眉推开木门,只见山路上两个外门弟子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胸口绣着玄铁令的标记。

"三年前魔尊血煞攻破宗门时,就是他们临阵脱逃!

""放屁!

我们在断龙崖牵制了三十个魔修!

"争吵声惊动了其他弟子,人群越聚越多。

陈长生注意到许多陌生面孔,曾经熟悉的师兄弟大多不见了踪影。

苏瑶咬着唇低语:"三年间,宗门与魔道大战七次,伤亡惨重..."正说着,天边突然传来悠扬的钟声。

苏瑶脸色大变:"不好!

是护山大阵的警讯!

"陈长生抬头望去,只见西方天际乌云翻涌,隐约可见血色剑芒划破云层。

"苏瑶,把这三年的事简明扼要告诉我。

"陈长生快速整理着思绪,"还有,我需要一柄趁手的法器。

"少女抹去泪痕,从储物戒中取出半块青铜罗盘:"这是师尊沉睡后,弟子在后山禁地找到的。

它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发烫..."话音未落,罗盘突然发出刺目红光,表面浮现出晦涩难懂的古篆。

陈长生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那是一位身着玄衣的大能,在九幽黄泉畔与神魔立下契约的画面。

"这是...?

"陈长生踉跄着扶住石壁,耳边仿佛响起千年前的叹息:"吾乃蜉蝣老祖,以三千年阳寿为祭,为后世寻得长生之道..."警钟声越来越急,苏瑶拽着他的衣袖朝外跑去:"师尊快走!

这次魔修攻山来势汹汹,掌门师伯说..."陈长生任由她拉着,目光却落在罗盘背面新浮现的一行小字上:"当七曜归位时,诅咒方得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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