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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挥鞭子往身下狠狠一抽,马儿吃痛,疯狂地撒腿奔来。

听闻越来越近的马叫声,姜清梨绝望地阖上了眼。

这一刻,她竟想着,死了也好。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仇,就让她的死彻底带走吧!

想到这一点,姜清梨什么也不怕了,甚至主动睁眼,朝着那一匹呼啸着的骏马迎了过去!

“姜清梨!”

陆仁泽见她跑来,呼吸一窒,吓得心中险些骤停。

他急忙攥紧绳子,可一切都太晚了。

庞大的马蹄下,姜清梨像是一张薄纸。

被践踏的那一瞬,她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世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一片。

她满脑子只剩下了,三年前,陆仁泽满眼爱意的眼神。

眼前一片模糊,却见他抱起她,焦急得慌了神。

可管家跑了过来:“陆大人,胡夫人血崩了。

太医说,她怕是不好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仁泽声音更急了,比方才抱起她还急躁百倍:

“赶紧问太医,需要什么药,哪怕是御用的药我也想办法弄来!”

管家一个瑟缩:“库房的名药都试遍了,千年人参都用上了。

可太医说,怕是不够,以血补血,取其他人的心头血。”

这一句话,令陆仁泽怔住了,下意识垂眸看向了怀中的姜清梨。

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嘴唇苍白,毫无生机。

姜清梨却还残存一丝意识,挣扎着抬眼,想看清楚陆仁泽的表情。

虽一心求死,但她仍想看看陆仁泽会作何选择。

是她,还是胡雪儿?

陆仁泽缓缓起身,扫过她最后一眼,鞋尖已经朝向了流毓阁。

他吐出的话冰冷无情:“雪儿还怀着我的骨肉,肯定要先紧着她,你们去找人取血吧。”

“那姜夫人如何处置?”

陆仁泽默了一瞬,瞬而,语气坚定道:“现在,没有人能比雪儿更重要。”

短短一句话,击碎了姜清梨心中所有幻想。

她一丝一毫的求生欲都没有了,一动不动瘫在地上,任由婢女们摆弄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而去。

周围人很多,声音嘈杂,可陆仁泽的嗓音依旧传了过来:

“无论你们干了什么,我只要雪儿和她腹中的孩儿平平安安。”

姜清梨想笑,她张开嘴,有血从唇齿间溢出来。

陆仁泽一声令下,那些家丁朝着她过来了,拿着针,想扎到她的心口,取下几滴心头血交差。

可他们并非专业学医的,没轻没重,把她的心口扎成了筛子。

看来,真的命不久矣了。

弥留之际,管家忽然跑到了走廊上,声音无比焦急:“大人,胡夫人如今奄奄一息,怕是需要更多的血,才能保住她的孩子!”

“没有心头血吗?”

“事发突然,我们找不到人……姜夫人如今不好,能不能……”

“只要能救雪晴,把她的血抽干了也行!”

陆仁泽压下心底的烦躁,吼出了这句话。

管家得了指令,一把推开别院的门,毫不犹豫转述了陆仁泽的冷漠:

“对不起,姜夫人,您的情况还不算严重,但胡夫人的孩子快没了,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心头血。”

“陆大人说了,只要能救胡夫人,把您的血抽干也行。”

“这本就是你家欠陆家的,不是吗?”

姜清梨听到这些话,心中只余下一片死灰。

陆仁泽,你竟讨厌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取吧,这心头血,便是姜家向陆家还的债。

听闻这番话,太医抄起一旁的刀,一下扎进了她的心口。

心头血一点点滴落,落入一旁侍女的瓶子中。

一瓶。

两瓶。

三瓶。

……

随着心头血的一点点流失,姜清梨的脸越发苍白,最后一点血色也不见。

但她真心笑了:多好,本来就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多长。

如今这一遭,倒是可以还清一世欠下的情债了!

从今往后,她姜清梨,姜家,不欠任何人!

她安心地阖上眼,意识残存之际,听见太医惊愕地开口:

“这位夫人,竟也有一个月的身孕……”

听到孩子,姜清梨的意识挣扎了几秒,似乎又有了一些求生欲。

管家表情慌张了一刻,但又想到了胡雪儿的肚子,咬咬牙道:“没事,她不如胡夫人的一根头发重要,继续抽!”

姜清梨已经心如死灰了,彻底闭眼前,脑中只有一句话:

孩儿,是妈妈的错,下辈子你投个好胎。

默念完这一句后,她对尘世再无一丝留念,太医见她脸色惨白,顿感不妙,伸手去摸她的脉搏。

下一刻,他慌了神,哆嗦着唇说道:

“她、她血抽干了,人没了,要告诉陆大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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