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光仓皇奔走,却在眼前出现一双绣鞋。
他顿住,心下慌乱,缓缓抬头一看,正是他的妻子谢兰露。
谢兰露震惊,不可思议。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倒是说说,你在里面干嘛?”
朱华光吃痛:“夫人夫人,手下留情,是那女子勾引我的!”
谢兰露当场就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忍得双唇颤抖,最终,一个气血上头,晕死了过去。
朱华光大惊,当即叫自已府上的丫鬟把谢兰露扶出人群。
周围全是人,个个都在指指点点,朱华光抬起衣袖,遮着脸,挤出了人群去。
王初芸盯着这边看了一阵,心头平静,又转头看向门内,那边卿家的女眷也匆匆赶来。
秦氏拄着拐杖,步履急促,踏进门槛。
徐氏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向大家行礼:“对不住大家,今日府上出了些事,实在招待不周,大家快快回戏台那边,那边的戏已经开始演上了。
我们处理一点家事,很快就来。”
说着使眼色给周遭的丫鬟婆子,叫他们去挨个将一众看热闹的人请走。
渐渐地,棋室门口的人散尽,只余自家人。
卿无尘腿不方便,况且他是男子,他自觉地只在门口。
王初芸道:“夫君,那我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卿无尘点头。
王初芸提裙入内,便见一圈人围在内里,气氛凝重,连谢氏挺着大肚子,也站在秦氏身边。
秦氏坐在榻上,用力拄拐棍,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人:“你哟!
你怎么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亏我当初见了你那么喜欢,还想着让你嫁给七郎。”
王初芸缓缓走近,但见人群中央,瘫跪着一个衣衫不整,春光外泄的女子。
那女子头发胡乱披散下来,脸上的螺黛、胭脂、口脂已经花得像调色盘。
平日里神采奕奕、灵活狡黠的双眼,如今死气沉沉地耷拉着,泪水无声地自脸颊淌下。
王初芸见此,脑海中回溯着上一世,她被关在监牢中,顾嘉惠穿戴整齐,一袭华丽嫁衣,妆容明艳的模样。
那时的她,终于达到她的目的,得以嫁给卿无尘,得以将王初芸置于死地,得以把整个卿家的人都拿捏到位,何其风光,何其得意,何其自信。
而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是极尽荒唐之后留下的痕迹,她的名声,她的骄傲,全被粉碎。
王初芸平静地看着她,一如那一日,她在临死之前,奋起将顾嘉惠弄死后,平静地望着牢房外的白雪。
卿定雪气得狂甩了女儿一巴掌:“怎么回事?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的话带着双层含义,若是不知道她母女二人计划的,自然以为是针对这件龌龊事,在责备女儿。
顾嘉惠的脸上立时起了一排指印,她缓缓抬起眼睛,见到卿定雪时,竟嚎啕大哭起来,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卿定雪的脖子:“母亲!
母亲,你救救我救救我!”
卿定雪掰开她的手,这个时候可不是心疼女儿的时候。
“你仔细讲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嘉惠又埋下了头,她竟不知该怎么说起,毕竟,那药是她自已下的,不成想,最终居然作茧自缚,让自已成了这连环计中的蚂蚱。
她只好道:“母亲,我不知道,是他,是那景侯府的世子朱华光,是她,是她强行……强行对我做了那种事!”
说着捂住脸,呜咽地大哭起来。
秦氏闻言,勃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景侯世子是上京出了名的纨绔,可没想到他居然色胆包天,敢在我们卫国公府干出这档子事!”
顾嘉惠见外祖母把矛头直指朱华光,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到秦氏面前,抱住秦氏的小腿:“外祖母,你可要为外孙女做主啊,是他,是朱华光的错,您看看我浑身上下。”
她抡起胳膊,居然全是红痕,不知用什么造成的,再将已经撕烂得不堪入目的裙摆撩开,露出一双腿,竟依旧是无数道红痕。
真是触目惊心。
在场的虽都是女眷,但还是不忍直视。
过来人都知道,那位景侯世子,动作太粗暴,太狠厉了。
王初芸见状,觉得可笑。
朱华光喝下的,是原本给顾远楼的那杯酒,那酒里,顾嘉惠自作聪明地下了十分大的剂量,想着顾远楼会武功,担心药不倒他,同时,也是为了整她王初芸,好叫她生不如死。
而现在,这场戏的男主,替换成了朱华光,女主,替换成了她自已。
这药,很不错。
王初芸恶毒地想。
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已当恶人。
秦氏气得喘呼吸急促,一旁的妈妈赶紧过来抚摸她的胸口顺气。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今日宾客众多,只怕这事立马就能传得满上京都知道。”
卿定雪忙不迭也跪到秦氏面前:“母亲,您可要救救您外孙女啊,否则她日后在上京,可怎么活啊!”
秦氏一拄拐棍:“这到底是作的什么孽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我公府家怕是再也没脸了!”
她说着,看一眼一旁站着的卿可灵,再看一眼面前跪着的顾嘉惠。
“你们大家,快快想想,可有什么好法子,事到如今,什么法子都行,只要有用,解了这局!”
众人纷纷蹙着眉,面面相觑,心思飞速转动,但过了一会儿,仍是无计可施。
此时,一个声音忽然道:“祖母,孙媳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王初芸缓缓走上前。
秦氏抬眸:“那你倒是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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