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芸默了默,说:“你都知道了?”
卿无尘却疑惑道:“我知道什么?”
王初芸一愣,难不成,星厌并没告诉他?
“没什么。”
卿无尘又道:“怎么忽然想着白日泡澡?你还有伤,不宜沾水。”
王初芸故作无事道:“今日我去逛锦云轩,竟遇上了星厌。”
卿无尘说:“是吗?他去那儿干什么?一个大男子。”
王初芸见他演起来了,她也开始演,兴奋道:“难不成他有心仪对象了?去那里买东西赠佳人?”
卿无尘认真道:“有这个可能,回头我问问,若是两情相悦,成全了便是。”
一番对演后,两厢都默契地沉默下来,氛围略有些诡异。
半晌后,王初芸又问:“为何夫君如此早便下职了?”
卿无尘平静道:“今日表妹大婚,祖母让你前去参加,为夫打算陪你去。”
为了看表妹大婚?
王初芸不受控制地想,或许卿无尘对那表妹,还是有几分情意。
上一回他都知道她对他下毒了,居然现在还能淡定去参加她的婚宴。
当真是重情重义。
只是……这婚宴,真还能正常举行么?
王初芸想起她在破庙里,转身那一刻,投向庙内所看见的情景——
*
黄昏之时,两人穿得比平日都要端庄,互相看一眼后,皆是一愣。
卿无尘眼中满是惊艳,心说他夫人就是他夫人,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与他果然登对,皆端庄无匹。
而王初芸,却是暗哂,心说这道貌岸然的,参加个表妹的婚礼,穿得人模狗样的,这身上的白绸暗竹纹衣,简直若天上白云织锦,白得人发慌。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知有几分真心,总之还是很和谐的肩并肩,走出院门。
出门,登车,同乘一辆往顾府而去。
顾家不知安的什么心,在置办宅子时,离公府只隔了一条街,两家近得,步行其实也最多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
坐马车就更快了。
两人在马车内,一人坐一边,皆正襟危坐,沉默不语,眨眼间停了下来。
卿无尘先行下车,而后抬起手等待。
王初芸钻出车门,便瞧见了他的手。
王初芸也不客气,将手交给他,牵着走下去。
顾府大门上,与平时无异,并没有张灯结彩。
进了内里,这才看见各处花树与廊庑上结了红绸,只不过客人倒没见几个。
他们进去后,只见着顾昀与卿定雪夫妻两个,立在堂屋门口候客,见了王初芸与卿无尘,夫妻迎上来,还算殷勤。
只是,卿定雪握住王初芸的手表示亲热时,力道极重。
王初芸耐着性子忍着痛,反手握住了对方手腕,且直接掐住了脉搏之处。
两厢较劲之下,卿无尘抬手,假装不经意去牵王初芸的手,角力这才中断。
二人入了堂屋,里面只有一张大桌子,能坐十几人那种,上面已经先布了凉菜,只等客人坐齐,上热菜开席。
坐下后,卿无尘竟还拉着她的手,她欲挣脱,对方却不放,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按揉她被卿定雪捏疼的位置。
王初芸讶然地望着他,心说他怎么就观察出来她是哪里疼的?按摩的位置,分毫不差。
不一会,一红绸官袍男子入内,王初芸望去,赫然就是朱华光。
朱华光满面的红光,见了王初芸眼神倏忽一亮,咧嘴笑道:“世子夫人,又见面了,这往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这话换来卿无尘一道锋利的目光,朱华光好像挺忌惮他,瘪瘪嘴,敛了表情,兀自坐下。
接着,又进来一人,那男子一身缎面玄衣,俊朗逼人,品貌端正。
王初芸再抬头看去,却是顾远楼。
此时,顾远楼也向她望来,微扬嘴角,轻轻点头。
王初芸亦点头还礼。
紧接着,就见顾远楼走向她身侧的空位,坐了下来。
卿无尘望着这一幕,眯起了眼来。
“远楼兄,身为顾家公子,理应上坐,怎坐这下手的位置。”
顾远楼从容自然:“无尘兄有所不知,在下实乃顾家小辈,理该坐这一处。”
王初芸夹在二人之间,忽觉得自已像被黑白无常包围了。
左手白无常,右手黑无常,且不知怎的,二位无常大人,仿佛还暗自较着什么劲儿。
当然,准确讲,似乎是白无常单方面在较劲。
不多时,顾昀与卿定雪进来坐下,而席面上,统共也就坐十多人的桌子,愣是没坐满。
一拄拐的老翁坐在最上首,他愤愤地跺着拐杖:“我就说,既是去做人家妾的,又何必还要摆什么席,你总也没请几家,结果你看看,他们来了么?”
卿定雪眼眶微红:“族公,嘉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不论嫁去做什么,我都舍不得,给她一个体面的婚宴,不为过吧。”
顾家族公冷哼:“体面?那你看看如今可还体面?”
客人是来不齐了,顾昀神伤而尴尬地笑着开席。
稀稀拉拉的客人才开始动筷子。
宴席上没什么人说话,过于安静,这都不大像是婚宴,顾家上下一个个丧着脸,好似为谁送葬似的。
顾昀觉得气氛不对,忙举起酒杯:“来,各位,我敬大家一杯,感谢莅临。”
众人就要举杯,忽然,一丫鬟突然跑进来,惊慌失措:“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卿定雪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说,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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