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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狠狠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车头擦避而过,激起一阵火花。
沈蔷惊魂未定,一心只顾关心受伤的秦砚,没有注意到车窗外那辆急行的卡宴,看上去竟似曾相识。
她除了受到惊吓,身上毫发无损。
可刚才秦砚下意识打方向盘护住她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
另一边,肇事逃逸的卡宴虽有撞损,速度却丝毫未减。
半小时后,贺昭野才猛地刹车,不顾额角血迹骇人,快步朝前方下车的女子追去。
“沈蔷......等等!”
女子讶然回头,一脸莫名:“你找谁?”
贺昭野唇畔激动的弧度霎时僵住。
好几秒,他才收回视线,露出一道抱歉的微笑:“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远去女人的腰肢很细,穿着一款沈蔷生前很喜欢的千层碎花连衣裙,身高相仿,乍看去背影的确有三分相似。
可他不该认错的。
贺昭野回到车上,这才察觉自己刚才好像出了车祸,半边车头都刮烂了。
他静坐半晌,直到江面上倒映的霓虹光影渐渐黯去,手机铃声响起。
贺昭野这才随手接听。
那边,传来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昭野?昭野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仅仅是一通电话而已,接通后的乔曼却如同得到什么至宝一般,瞬间激动得就要哭出声。
“昭野哥,我在这里好难捱,他们每天给我吃好多药,还把我锁在房间不让我见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改好了,我只想看你一眼,你快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发疯的神经,还妄想以娇柔依赖挽回贺昭野哪怕一丝丝的心意。
却看不到,电话这端,后视镜里倒映出男人格外瘦削阴翳的面庞,听着她那些故作柔弱小意的哀求,沉黑眼瞳却如失焦般,没有任何触动与温度。
贺昭野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听了三分钟。
与其说是有耐心,更像是......旁观欣赏。
“演完了吗?”
三分钟一到,他忽然冷漠打断。
乔曼哀求的哭声瞬间顿住,却不是因为他的语气,而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般,鼻端呼吸隐隐作颤。
“......他们又来了,昭野哥,我不想被绑起来吃药!
你救救我......”
“放我出去,我没病......我没有病!”
听多了也就腻了。
贺昭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一年前,装病败露的乔曼就被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以配偶的身份。
乔曼因为长期装病,精心伪造的病历和与国外教授探讨病情的沟通往来都一应俱全,所有证据在手,若说她没有精神疾病,那才奇怪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孩子。
治疗精神疾病的第二个月,她便流了产,从此更是一蹶不振,医生又延长了三年住院治疗时间。
每个月,乔曼都有一次能打电话给他的机会。
起初,她疯魔一般哭嚎、威胁。
“贺昭野,那个贱人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呜呜......还有我们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最近几个月,也许是再也承受不了被关起来强行治病的折磨,乔曼学乖了,开始换着法子示弱哀求,还提起小时候那些往事,以激起他的怜悯之心。
贺昭野全无所动。
听见那些歇斯底里的哀求,他本以为他会感到痛快,哪怕一点点。
但......
深夜的江边,被撞损的卡宴重新启动,驶往某个地点。
额头淌下的血痕早已干涸,贺昭野的视线也有点模糊,不过他想到了什么,踩下油门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沈蔷没有死......
当初哪怕亲眼看到了她的遗体捐献书,听到朋友悲凉的指责,贺昭野也绝不承认,她真的死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不知多久后。
上个月,他终于查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贺昭野原本想调查沈蔷捐献器官的去向,可偏偏,让他查到了婚礼当天那个捐献者的保密资料。
她不是沈蔷,而是来自江城的一个绝症病人。
他无法形容,得知这个消息那一秒心脏的剧烈震动。
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刹那间活了过来。
就算还无法肯定,但他相信,沈蔷一定没有死......
她那么爱他,殉情十七次也要陪他葬身海域,怎么舍得抛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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