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阴沉沉的,注定今日不是什么好天气。

清雅园中,王初芸一身素衣,手持一对红烛,两厢颜色一衬,素的越发素,红的越发红。

她神色平静,走向堂屋正中的桌子。

桌上早已摆放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四样成亲时的喜果,寓意“早生贵子”

想一想,三年前,她成亲之时,也有这四样东西。

那时候,她规规矩矩,有害怕,有期许,与卿无尘拜了天地。

洞房的时候,她与他,都认真地履行了职责。

如今,喜堂再设,新郎仍旧会是他,而新妇,另有其人。

她将红烛插到鎏金烛台上,动作平缓,如空气里奏着莫名的哀调,仿佛在祭拜先人时,插白烛吊唁。

就在她刚刚插好红烛的瞬间,一只手如疾风般伸来,猛地夺过了那对喜烛。

王初芸微微一怔,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卿无尘。

他冷着双眸,眼尾泛着红,唇线紧绷,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王初芸却没有丝毫旁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如今日的阴云天气:“那可是你今日迎娶徐姨娘要用的,当心摔碎了不吉利。”

卿无尘听闻此言,原本用一夜来平静下去的怒意,在此刻又开始燎原。

他狠狠将手中的喜烛摔到地上,破碎声一响,烛台四分五裂。

紧接着,他手一挥,直接掀翻了红绸桌布,桌上果盘倾覆,一应喜果噼里啪啦滚落,嘈嘈杂杂,散落一地。

王初芸依旧面色不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对着门口轻声吩咐道:“夏树,甜桃,七爷对这喜果喜烛不满意,去换些更好的来。”

夏树和甜桃听到呼唤,匆忙赶来。

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又瞧瞧阴沉着脸的卿无尘和看似平静的王初芸,两个丫鬟顿时踟蹰不前,眼神几经交换,只能怯生生看着两位主子,不知如何是好。

卿无尘冷冷喝道:“滚下去!”

那声音如冰湖碎裂,让人不寒而栗。

两个丫鬟忙不迭退下,脚步慌乱。

卿无尘大步走到圈椅旁,猛然坐下,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宛如遒劲树脉。

他盯着王初芸,眼中怒海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王初芸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卿无尘越看越气,突然大声吩咐道:“来人!

将院子里的红绸、喜字,以及屋子里的一切关于成婚的东西,通通拆走,一件不留!

否则,清雅园所有人,今日通通滚出府去!”

话音刚落,院子外听候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纷纷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拆除那些前不久才挂上的装饰。

整个清雅园,阴云密布,仿佛上神发怒,下一刻便有雷霆之力,将整个院子撕裂。

而二房那厢。

二房的园子里,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徐媚儿走在花圃间赏花,心情格外舒畅。

身旁的小丫鬟夸赞道:“姑娘,您马上就要嫁给七爷了,您长得真是美极了,日后必得七爷宠爱!

往后在公府里,真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徐媚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憧憬。

想到自已即将成为上京城里,第一高岭之花,卫国公府世子爷的妾室,她埋藏在心底的私欲,被无限膨胀,填满。

就在此时,星厌迈步过来。

他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匣子,表情冷淡。

徐媚儿一眼就瞧见了他手中的物什,心中不禁一阵狂喜,还以为是卿无尘在成亲前特意给她的添妆。

“星厌,这是七爷给我的吗?”

徐媚儿羞羞涩涩,迫不及待问。

星厌面无表情,缓缓打开匣子。

匣子里竟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宝。

徐媚儿掩唇轻笑,故作娇羞说:“七爷真是客气了,媚儿马上就要成为他的人了,还给我这么丰厚的添妆。”

星厌嘲讽一笑,不屑道:“这可不是添妆,媚儿姑娘,这是七爷给你的安身费,姑娘您已不适合再住公府,从即日起,便收拾东西出府去吧。

这些银钱,足够姑娘回徐府的盘缠了。”

徐媚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七爷是要赶我走?纳我进门,可是老太太亲定的,岂能是七爷说反悔就反悔的?”

星厌神色冷漠,不想再多费口舌,只是淡淡补充道:“媚儿姑娘,七爷还说,做人,不能太贪心,觊觎别人的东西。

星厌话已带到,还请姑娘即刻出府去吧。”

说完,便将匣子往徐媚儿身前一递,转身离开。

愤怒与不甘涌上徐媚儿心头。

她怎么也想不到,近在咫尺的美梦竟会瞬间破碎。

她死死盯着星厌的背影,双手捧着银匣,想当场就摔在地上。

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她咬了咬牙,抱着银匣,当即朝着清雅园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去找卿无尘,当面理论清楚,她绝对不能失去这次翻身的机会!

她脚步匆匆,裙摆乱飞,神情焦急,也不管平日里给自已树立的我见犹怜的温婉模样,她此刻只有一个信念:

她必须嫁给卫国公府世子爷,卿无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