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芸极少喝酒,可一旦醉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卿无尘说了什么她是没听清的。

她只是觉得,她身体热热的,对方的身体凉凉的,唇瓣贴上去,像夏日里吃冰酪乳。

于是,她再吃了一口,这一回她用唇碰了碰,觉得不过瘾。

她在夏日吃冰酪乳有一个坏习惯,那便是会舔舐上面浇的浓稠的甜酱。

于是,她当真伸出舌头,在卿无尘的唇瓣上,由下往上,轻轻地,缓缓地,舔过。

卿无尘身子一僵,浑身战栗。

眸色在渐渐浓郁的暮色里,暗了暗。

“王初芸,你醉酒很厉害。”

王初芸没听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吵,于是抬起一根手指,捏住他的两片唇瓣:“聒噪,闭嘴。”

卿无尘闻言笑了,声音依旧轻缓,但语气却不似平时那般了。

他扬起头来,垂着眼眸凝视身下的女子。

女子面色潮红,染着酒晕。

眼神迷离,却带着勾人的笑意。

“那怎么办,我的嘴,现在很想说话,若是你不想听,大可堵上。”

王初芸气性在酒的作用下大得很,堵就堵。

抬手,捂住他的嘴。

卿无尘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缓缓挪开她的手。

却没放,用鼻尖与唇,在她掌心轻嗅。

王初芸只觉有丝丝电流从手心传来,她的身子不住地扭了扭。

他哑着声,带着轻哄:“不是这样堵,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王初芸懵懵然盯着他,这会子像只无辜的小猫儿。

这眼睛琥珀一般看着你,叫你心生无限遐思,引人直想好好怜惜一番。

“不懂么?老夫老妻,还要为夫教你?”

王初芸懵了半天,忽而一笑。

这倒叫卿无尘疑惑:“在笑什么?”

王初芸:“嘿嘿,你是狐。”

卿无尘闻得此言,当即就皱起了眉:“什么胡?你说那马夫?你与那胡四,真的有什么瓜葛?”

王初芸笑了,浑然不觉身上的男子气压骤降,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狐,你又来找我了啊。”

卿无尘捏着她手腕的手,蓦地收紧,引得她吃痛蹙眉:“啊,疼,放开我。”

卿无尘见她是真的十分痛苦的表情,只道自已是真的弄疼了她,当即便不自觉地松了手。

脸色越发难看,语调愈发沉郁:“王初芸,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还要想着其他男子?我是不如马夫?还是不如温青白?或是顾远楼?”

一口气居然能说出三个男人,卿无尘险些把自已气死。

王初芸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

卿无尘嗓音低沉:“你确实很坏。”

王初芸又嘟囔着:“真的很坏吗?其实我也不想的。”

她委屈上了,攥着他的衣领揉弄:“都是卿无尘那厮逼的,都是被他逼的!”

卿无尘打掉她的手:“你说清楚,怎么是我逼的?”

“若不是他,我至于这样坏?你以为我想么?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就要那样做!

他满足不了我,我就是要自已满足自已!”

这还了得!

卿无尘眯起了眼睛,他的一双眼睛,正常的时候,看起来清澈,纯正,一看就是忠臣,而现在,便是老谋深算的佞臣。

“你是说,为夫没有满足你?”

“是啊,卿无尘能满足我什么?他太无能了。”

不知道王初芸本意在说什么,但总之,入了卿无尘的耳朵,那就是在骂他不行。

男人怎么能不行呢?尤其是在自已的女人面前。

卿无尘挑起她的下巴,迫她脑袋不得乱晃。

“那今夜,我便要你晓得,为夫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满足你。”

“啊?那我的背有点痒,你给我挠挠。”

王初芸鬼使神差地,牛头不对马嘴道。

卿无尘:“……”

“怎么,你不是才说要满足我么?挠痒痒这种小事都满足不了吗?”

醉眼透着无辜,眨一眨。

卿无尘在这眼神里妥协了。

“转过去,背对我。”

从王初芸身上下来,他吩咐道。

王初芸依言,翻身向床内。

卿无尘原还想命令她解衣衫。

但见她醉态慵懒,干脆自已把手从她腰下伸进去。

指尖触碰到细腻肌肤,起先,他还以指腹轻抚。

可是王初芸却不满意,嫌弃道:“挠痒都不会么?要用指尖。”

卿无尘手中的动作一停,再起势时,蜷起手指,力道加大,在她滑腻的背肌上下划蹭。

王初芸这才满意地喟叹一声。

天色渐合,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晦暗。

这一声,就好似羽毛落在脸颊,勾起丝丝痒,电流一般传至心尖子上。

卿无尘眸色暗暗,哑声道:“夫人,还有什么其他需求?”

半晌,也没等来身侧人的回答。

仔细一听,人家居然在他舒服的挠痒中,呼吸渐渐均匀平稳,竟是睡着了。

卿无尘取出手,食指与拇指对着轻轻捻着。

沾了她肌肤上的细滑触感,就像心上划过一道流星,才见燃起,便消失无踪。

空落落的。

这一下,竟是轮到他,恍似没得到满足了。

“王初芸,”

他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回答他的,是轻轻的小呼噜声。

她睡觉原是很安静的,想来是她喝了酒的缘故。

卿无尘翻身,平躺,望向帐顶,双手交叉,叠于胸前。

绵绵长夜,他还从未觉得如此难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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