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明智光秀那带着颤音的询问，洛鸣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似乎在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感觉。
茶室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滞。
窗外的秋风似乎也停歇了，只剩下明智光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明智光秀紧紧地盯着洛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系到他未来的命运。
终于，洛鸣放下了茶杯，目光重新落在了明智光秀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光秀先生，”
洛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怀济世安民之才，胸藏百万甲兵之略，却长年屈居于这越前一隅，替那些庸碌无能之辈处理些无关痛痒的文书，难道心中就真的甘愿吗？”
这番话，如同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了明智光秀内心最深处的痛处！
明智光秀的脸色猛地一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甘愿吗？他怎么可能甘愿！
他明智十兵卫光秀，自幼饱读诗书，学习兵法，自负才智不输于任何人！
他曾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辅佐明君，澄清玉宇，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让天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他空有一身才学，却报国无门！
在朝仓家，他感受到的只有排挤、漠视和无尽的消磨！
眼看着那些无能之辈窃据高位，眼看着这大好河山在战火中呻吟，他心中的不甘与愤懑，早已积蓄如山！
“岂非明珠暗投，璞玉蒙尘？”
洛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光秀的心房，“难道先生就打算这样，在这偏僻的一乘谷，默默无闻地了此残生？任凭那一身才华，随着岁月一同腐朽？”
“不！”
明智光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神采，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激烈反弹！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光秀……绝不甘心！”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拳紧握，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与不甘，统统发泄出来！
洛鸣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光秀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致命的诱惑：“那么……若有一股力量，一股足以让你摆脱眼下困境，让你能够真正施展胸中抱负，让你扶摇直上，青史留名，甚至……有机会亲手去塑造一个你理想中的太平盛世的力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明智光秀全部的心神。
“先生……可愿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
当这两个字从洛鸣口中吐出时，明智光秀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加速流动起来！
他不是三岁孩童，自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眼前这个神秘的“海客”
，既然能拿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作为诱饵，那么他所图谋的，以及要求自已付出的“代价”
，也绝不会简单！
那会是什么？金钱？地位？还是……更为重要的东西？譬如，忠诚？甚至是……灵魂？
明智光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能感觉到，自已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向前一步，或许就能抓住那梦寐以求的机遇，但也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沉默了。
茶室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洛鸣并没有催促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知道，明智光秀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不可能不心动。
许久，许久。
明智光秀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决断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敢问先生，您所言的这股力量，究竟为何物？又需要……在下付出何等样的代价？”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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