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庭院中的老松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露。

洛鸣按照吩咐,来到了芦屋道玄所在的内堂。

老者依旧是那副枯槁的模样,盘膝坐在榻榻米上,身前却多了一张矮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符纸、朱砂、砚台、毛笔等物。

“阴阳道之术,万变不离其宗,皆以调和阴阳、沟通天地、引导灵力为根本。”

芦屋道玄并未抬头,声音沙哑地响起,“而符箓,便是承载术者意念、勾连灵力最基础,也最直接的媒介。”

他拿起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手指轻轻拂过:“符纸的材质,影响着灵力的承载与传导。

寻常练习,用这桑树皮所制的‘黄表纸’即可。

若要绘制高等符箓,则需用到浸染过特殊药液的‘玉规纸’,乃至以灵兽之皮、神木之心所制的秘传符纸。”

洛鸣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道玄又指向旁边一小碟殷红如血的朱砂:“朱砂,取其至阳之性,能辟邪镇煞,亦是引导灵力流动的最佳‘河道’。

研磨朱砂所用之水,亦有讲究,或是无根之水,或是灵泉之液,皆能影响符箓效力。”

他拿起一支笔杆斑驳的毛笔:“此笔非凡品,乃是以百年雷击木为杆,黄鼠狼尾尖之毫制成,最善引导阳刚破邪之力。

寻常练习,狼毫、兔毫笔亦可,关键在于得心应手。”

老者讲解得并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点到了关键之处。

洛鸣发现,这位看似性格古怪的老阴阳师,在传授知识时,竟是条理清晰,毫无藏私之意。

当然,洛鸣也清楚,这或许只是因为这些基础知识,在对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绘制符箓,首重心静、意诚、气合。”

道玄拿起毛笔,饱蘸朱砂,“心不静则意念散乱,意不诚则天地不应,气不合则灵力难引。”

他手腕微动,笔尖在黄表纸上缓缓游走。

洛鸣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笔尖的移动,空气中游离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聚于笔尖,再随着朱砂的痕迹,注入符纸之中。

老者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的迟滞,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转眼间,一个结构简洁却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符文,便出现在黄表纸上。

“此乃‘净身符’。”

道玄放下笔,“最基础的净化符箓,可清除寻常秽气,安宁心神。

你且试试。”

他示意洛鸣上前。

洛鸣深吸一口气,走到矮几前。

他回想着刚才道玄的动作和讲解,拿起另一支普通的狼毫笔,蘸了朱砂。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已的心绪平静下来,排除杂念。

强大的灵魂力量让他很快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他回忆着净身符的符文结构,以及其中蕴含的那种“涤荡”

、“清除”

的意念。

然后,他睁开眼,提笔落于纸上。

与道玄的行云流水不同,洛鸣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涩,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但他强大的灵魂力量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直觉,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能清晰地“看”

到灵力是如何被笔尖引导,如何沿着朱砂的痕迹流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符文结构中,哪些地方是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哪些线条负责引导,哪些符号负责激发。

他的笔速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同样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净身符”

虽然笔触略显稚嫩,但符文之中,确实流动着一股微弱而纯净的净化之力!

“嗯?”

芦屋道玄发出一声轻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拿起洛鸣绘制的符箓,仔细感知了一下,又看了看洛鸣,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是第一次绘制符箓?”

“是。”

洛鸣点头,之前绘制那个粗鄙的试验品自然是不算数的。

道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寻常初学者,别说第一次就能成功引气成符,光是记住符文结构、控制手腕稳定都需要练习数日甚至数月!

而眼前这个小子,第一次尝试,竟然就成功了!

虽然符箓的效力微弱,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却是真实不虚的!

“看来,你那所谓的‘家族秘术’,对你灵魂和感知的锤炼,倒是颇有独到之处。”

道玄很快为洛鸣的惊人表现找到了一个“合理”

的解释,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深入研究洛鸣的决心。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符纸:“继续。

这是‘聚灵符’,这是‘破邪符’……”

他开始讲解另外两种基础符箓的原理和绘制方法。

洛鸣如同海绵吸水般,快速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强大的灵魂和对能量的直感,让他在学习这些需要精确控制和感知的阴阳术时,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便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三种基础符箓的绘制方法,成功率虽然还不算高,但每一次绘制,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对灵力引导的掌控力在提升。

芦屋道玄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眼神闪烁不定。

这个“藤原信”

,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也……更加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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