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洲城的喧嚣依旧。
洛鸣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再次混迹于人流之中。
那个年轻的阴阳师学徒,晴明,虽然为他打开了一扇窥视阴阳道奥秘的窗户,但窗外的风景,显然远比学徒所能展现的要广阔得多。
“基础符箓,粗浅咒文……终究是隔靴搔痒。”
洛鸣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桌。
他需要更深层次的知识,更系统的理论,而非仅仅是观察学徒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个叫晴明的少年,虽然勤勉,但其所学显然有限,再跟下去,已无太大意义。
必须找到更高级的阴阳师。
洛鸣将目光投向四周。
茶馆里人声嘈杂,三教九流混杂其间。
浪人武士高谈阔论,行商小贩交换着商品信息,也有一些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地头蛇,在低声交谈着城中的秘闻。
“听说了吗?南边那家米铺,老板娘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邻桌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压低声音。
“又是怪事?最近城里怎么这么多事?”
同伴咂舌道。
“谁知道呢,兴许是冲撞了什么吧……找土御门寮的人看看?”
“土御门寮?哼,那些官老爷,请他们出手可不便宜!”
洛鸣默默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的怪谈,引不出他需要的信息。
他换了个地方,来到一家更为龙蛇混杂的酒肆。
酒气、汗味、劣质脂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洛鸣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竖起了耳朵。
“……织田大人最近似乎又招揽了不少能人啊。”
一个醉醺醺的佣兵大着舌头。
“那是自然,要争夺天下,手底下没几个奇人异士怎么行?”
旁边的同伴接口,“听说请来了甲贺的忍者,还有几个厉害的法师……”
“法师?阴阳师吗?”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能画符念咒的那种!
神神叨叨的……”
洛鸣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织田信长麾下确实有阴阳师,但那些人身居高位,戒备森严,不是他能轻易接触的。
他需要的是……在野的,或者说,不属于官方体系的高人。
他又去了几处黑市商人经常出没的隐秘据点,旁敲侧击地打探着。
“高级阴阳师?”
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闪烁的黑市商人捻着胡须,“客人,这可是稀罕人物。
土御门寮那些大人自然是顶尖的,但寻常人见都见不到。”
“有没有……不在官面上的?”
洛鸣声音低沉。
商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嘿嘿一笑:“客人是想找野路子的?那可得小心,不少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不过嘛……”
他顿了顿,似乎在吊洛鸣的胃口。
洛鸣不动声色,将一枚小判(金币)推了过去。
商人眼睛一亮,迅速将小判收入袖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要说真正有本事的在野高人,老婆子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名字……不过,只是传闻,当不得真。”
“说。”
洛鸣言简意赅。
“芦屋道玄。”
商人吐出这个名字,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听说这位道玄大人,早年也是土御门家响当当的人物,还是旁支嫡系呢!”
芦屋?洛鸣心中一动。
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齐名的传说中的大阴阳师。
难道此人是其后裔?
“那为何……”
洛鸣追问。
“嘿,还不是那些争权夺利的事!”
商人撇撇嘴,“据说这位道玄大人,性子孤傲,不喜钻营,被本家的人排挤,一气之下,就退出土御门家,隐居起来了。
算算时间,怕是有几十年了吧。”
“隐居在何处?”
“这就不知道了。”
商人摊摊手,“有人说在京畿附近的山里,也有人说早就云游四方去了。
这位大人性格古怪得很,向来是闭门谢客,谁的面子都不给。
想见他?难于登天!”
商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传闻归传闻,都说这位道玄大人虽然退隐了,但一身阴阳术的学问,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理论,当世无人能及!
比土御门寮现在那些只知道争权、搞仪式的家伙,强了不知多少倍!”
古老的阴阳术理论!
洛鸣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需要的!
相比于具体的术法,那些构成阴阳道根基的理论知识、对灵力本质的理解、对规则的解析方式,对他而言价值更大!
一个厌倦权力斗争、精通古老理论、性格古怪的隐士……
芦屋道玄!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洛鸣的心底。
无论多难,他都要找到这个人!
他离开了黑市据点,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从一个只会画符的学徒,到一位可能掌握着阴阳道精髓理论的隐士,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