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内。
辰枫坐在后座左边,他的身边是一位警员。
前面主驾和副驾上也各有一人。
雨点打在车顶,昏暗安静的氛围中,只有雨刮器不断地来回扫,发出的机器摩擦声。
辰枫身旁的这人显然有点不自在,脸上虽努力紧绷着面无表情,但那放在腿上的手却是十分扭捏地搅动在一起。
让对方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许胜利,辰枫见过。
那是在一个月前,吴大师和络腮胡男子在交手中打死了一个人。
辰枫也被传唤过去,当时洗清自已的嫌疑,辰枫拿出了一份录像。
记得对方是这样跟他说的。
“同志,请你相信我们,既然穿上了这一身军装,我一定对得起它。”
可辰枫离开后,后续并没有相关的信息传给他。
这件事,很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所以今天的再次相见,后者才会这样。
辰枫没打算提起那事,这人能有如此姿态,心里肯定是存有正义。
要是连这种心态的人都没有,那就说明,对方已经麻木了,是一种见多识广、无能为力的麻木。
这种人要么自暴自弃,跟着同流合污,要么心存善念,努力执行任务。
一路无言,到了公安局门口,许胜利也没有跟辰枫说过一句话。
这时候有其他警员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辰枫。
心里惊异的同时,一人嘴上说着:
“这就是这次的目标?看起来也不像是做这种事的啊?需要孙秘书来打招呼。”
一旁立刻有人接话,道:
“什么时候办案还看脸了,照你这个理说,面相不行的都是罪犯,长得好看的都是无罪?谬论!”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连连摆手,显然也是意识到说错了话。
“别贫嘴了,把人带进去。”
带辰枫来的警员朝几人说道。
“老赵,这次带来的人应该没有事吧。”
许胜利看着远去的辰枫,朝一侧的同伴问道。
那人瞟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怎么?你认识?我可跟你说啊,这人是孙秘书亲自点名的,谁来都没用,收起你那点心思,要是他态度好点,乖乖配合,或许能少受到苦。”
“你也知道,孙秘书后面站着的是谁,要是没有这位示意,孙秘书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用人吗?”
被叫做老赵的人拍了拍他肩膀,摇了下头,往里面走去。
……
“嘭!”
门被人重重推开,砸在了一旁的精美瓷墙上。
叶佳仪不顾管家和保姆的劝阻,鞋也没换,衣裤也没换,就这样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叶建元挥了挥手,道:
“你们先下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去,叶佳仪才抬头看向父亲,声音冷冷,道: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办法!
你说清楚!
你在这里说清楚!”
她声音有点凶、也冷,是一种尽力克制的低喝。
叶建元表情平静,从一旁沙发上拿起雪绒毛毯,起身来到叶佳仪面前,想要把毛毯披在后者身上。
“啪!”
一声脆响。
叶佳仪伸出有点苍白的手,打掉父亲递过来的毯子。
她后退了几步,依旧死死盯着父亲。
她希望,希望父亲给她一个解释。
“爸爸,什么是正义啊?”
七岁那年,她在自家庭院里,枕着父亲的手臂,软糯糯问道。
“正义啊?他不会缺席,也不会迟到。”
对方跟她这样解释。
“那爸爸是正义的吗?”
“肯定啊,爸爸会一直秉承正义,公正公平的。”
“哇!
爸爸太厉害啦……”
……
别墅中。
两道人影站立,地上还有一件雪白的毯子。
叶建元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面的毛毯,又看了看女儿退后几步印在瓷面上的水渍。
开口道:
“先把毛毯披上,别着凉了,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说着,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毛毯。
“不!
你先说清楚,为什么没有办法。”
再次听到女儿重复的话,叶建元一怔,思绪也在脑海中翻腾。
一开始听到女儿的来电后,他也以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接通到海城一中校长的电话时,他还是这么想的。
开口说了几句寒暄,他直奔主题,跟对方说了一下辰枫的情况,希望对方能出一个相应的措施和道歉。
在电话里,对方虽然说得很委婉,但也明确表示了这些都不可能。
也隐隐透露了一些消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跟白政协那边有关。
挂断了电话,他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给白政协打过去。
不说为了女儿,也是为了自已,既然知道了这种事,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的。
“叶书记啊,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早打来,事情想必也是很重要,又有哪个新政策了?”
“叨扰了,白主席,听说你最近都在忙沪市的区域划分,有一个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在关注。”
对方可能已经收到了一些消息,话语中也没有多少的客套。
叶建元还是想主动引出这个话题。
“哦,能被叶书记关注的事,想来是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我还真要请问一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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