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大营自从朱标失踪后,人心惶惶,军心浮动。

跟随朱标多年的副将满荣,仗着多年在京畿大营的资历,才勉强弹压下来。

他是朱标小妾满氏的亲弟弟,满家家境贫寒。

靠着妹妹的裙带关系,入了京畿大营当了个马前卒。

好在满荣吃苦耐劳,为人实在!

肯吃亏不揽功,在京畿大营人缘颇好。

十余年之后,竟然也凭着资历,混成了朱标的左膀右臂,当上了副将。

也算帮他们满家咸鱼翻身,阶层跨越了。

满荣为人一直诚实低调,又是朱标的亲信!

营里大部分将领,还是愿意听他的。

但凡换个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一定能压得住。

满氏时不时的敢找秦氏不痛快,除了她生了三个儿子之外。

还仗着这个在京畿大营里面的兄弟!

满荣身材精悍,皮肤黝黑。

不过三十余岁,一张脸却满是沧桑,看起来都快跟朱标差不多年岁了。

眉尾一条狰狞的疤痕,直直灌入鬓角。

可想而知当时受伤的时候,几乎命悬一线。

这是在战场上,为了给朱标挡箭受的伤。

但凡再偏一毫,箭矢绝对穿脑而过。

也正是因为那次过后,朱标正式启用满荣,渐渐进入京畿大营核心圈层。

满荣沉着脸,坐在主帅下首第一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但是下面的一些年轻将领就不那么沉稳了

“满将军,你说现在如何是好?

大帅统领京畿大营十数年,可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

莫不是真有乱臣贼子混进洛京,将大帅。

。

。

。

。

。”

满荣一拍桌子喝道

“都胡说什么?大帅英明神武,武功高强,你我都不是对手!

怎会失陷于区区蟊贼之手?!

这绝无可能!”

那带头的小将是城阳侯家的小郎君陈朔。

因为陈落雪大闹‘牡丹宴’的缘故,同光帝狠狠整治了城阳侯一番!

连城阳候世子之位都没收了,这意味着城阳候一死,再无城阳候!

陈朔身为次子,早对家族不抱任何希望。

早早投军,家族的没落倒没有影响他。

陈朔胆大心细,敢想敢干,脑子很灵活。

跟着朱标干了几次大事,朱标很看好他。

朱标一直有心栽培青年将领,破格将他提拔上来,当了个级别最低的虎威将军。

但这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属于佼佼者了。

陈朔年轻气盛,唯独朱标镇的住他,他拿朱标当亲爹看。

如今朱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陈朔哪能不急?

陈朔坐了一会,硬顶着在座老将的压力道

“大帅在时,常说军不可一日无帅!

如今大帅失踪,京畿大营群龙无首,绝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都在这干坐着,也不是个事。

我提议由我带一队斥候出营,私下寻找!

保证不惊动任何人!

总好过大家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自从朱标失踪后,满荣怕消息泄露,对局势不利。

就封了京畿大营,任何人不得出入!

陈朔一帮人只能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生在洛京,长在洛京!

三教九流,狐朋狗友不少,他相信只要放他出去,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可惜他嘴巴都磨破了,这帮老顽固没一个听他的!

真真气死个人!

!

满荣面无表情,显得眉尾那条疤痕更加狰狞。

他稳如泰山,说话也没有太大情绪起伏

“大家伙的心情我能理解!

在座哪一位,不是跟着大帅出生入死,南征北战十几年的兄弟?!

只是如今,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凡有人出营,就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如今军中无帅的事情,陛下已经知悉!

咱们按兵不动,等待圣裁方是正理!”

满荣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那些老将也纷纷点头附和道

“还是老满思虑周全,大帅失踪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万一闹得满城风雨,届时大帅归来,免不得要被责罚!

咱们能瞒一时是一时,只要陛下不怪罪,就当咱这京畿大营里,没出过这档子事!”

这些人是站在维护朱标名誉的立场出发,害怕事情闹大了,将来朱标回来不好收场。

这样一看,也没错!

反正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成一团。

但陈朔反正就觉得不得劲儿!

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人不见了,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出去找,反而是死死封锁住消息!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陈朔有时候也是个犟种,别人不让他干的事情,他偏要干。

于是三更刚过,陈朔就摸到营地里面的大澡堂子。

大澡堂子的的池子下面,有条排水沟。

身材修长的他,刚好勉强能爬出去。

这条排水沟刚好接通营地外面的一条小河。

臭是臭了点,但是没办法,为了大帅他都能忍!

不是他没骨气,而是当初京畿大营造的时候。

为了防止敌人潜入,将营地周边扩充了五十丈,寸草不生!

别说人了,就是过只兔子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只有澡堂子下面这个臭烘烘的排水沟,能稍微避人耳目。

然而当他捏着鼻子,从臭水沟里面爬出来,还没等站起来。

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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