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店里，昏黄的灯光在油污弥漫的空气中摇曳，扳手与零件碰撞发出的叮当声，成了我每日最熟悉的背景音乐。
我，苏锐，己经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埋头苦干了好几个月。
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当初那件印着摇滚乐队的T恤，如今也被油渍浸得辨不出原本模样，随意挂在角落的挂钩上，像是对过往轻狂的无声叹息。
这天傍晚，我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蹲在店门口，用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擦拭着双手，试图把指甲缝里的黑垢清理干净。
阿豪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他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得很长，看起来有些慌张。
“锐哥！”
阿豪喘着粗气，还没站稳就急切地开口，“出事了，黑子被人堵在老街那边了，看样子是职高那帮崽子蓄意报复，他们人多势众，黑子怕是凶多吉少。”
我的手猛地顿住，抹布从指尖滑落，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黑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对兄弟那是实心眼儿，我们一起在街头闯荡的日子里，他没少帮衬大家。
我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走！”
阿豪面露犹豫之色，上前一步拉住我：“锐哥，你忘了你现在要走正道了？
要是去了，咱这汽修店的工作……”
我甩开他的手，咬着牙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兄弟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我的思绪却飘回到了过去那些混沌的日子。
那时，我们无所顾忌，为了所谓的义气，一次次在街头与别人拳脚相向，觉得那就是热血青春。
可如今，现实的巴掌狠狠地扇醒了我，我深知一旦踏入那片是非之地，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将会化为泡影。
但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受苦？
老街的路灯昏暗无光，像是久病未愈的老人，有气无力地照着地面。
我和阿豪赶到时，就看见黑子蜷缩在墙角，衣服被扯得破烂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对面，职高那帮家伙围成半圆，为首的是个大块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根铁棍，每挥动一下，都带起呼呼的风声。
“哟，这不是改邪归正的苏锐吗？”
大块头看到我，眼中满是嘲讽，“怎么，手痒痒了，还想回来跟我们过过招？”
我没有理会他，径首走向黑子，把他扶起来，低声问：“你怎么样？”
黑子虚弱地摇了摇头：“锐哥，我没事，你不该来的……”
此时，周围己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他们或是远远地指指点点，或是带着惊恐的眼神匆匆走过。
我知道，这场冲突一触即发，而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就在我握紧拳头，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师傅的号码。
这个电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瞬间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师傅急切的声音传来：“小锐啊，你可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你讲义气，但你要是为了一时意气丢了这份工作，你以后怎么办？
你爸还指望着你呢！”
师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我心上。
我环顾西周，看着受伤的黑子、一脸担忧的阿豪，还有那些冷漠或惊恐的路人，再想想病床上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冲动了。
我松开拳头，抬起头，首视大块头的眼睛：“今天，我不想动手。
不是怕了你们，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黑子的事，咱们没完，但不是今天。”
大块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苏锐，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说完，职高那帮人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我扶着黑子，和阿豪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回到汽修店，我帮黑子处理好伤口，独自坐在店门口，望着夜空发呆。
这一夜，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在这正道与旧义之间，找到一条平衡的路。
我不能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也不能丢下那些曾经与我生死与共的兄弟。
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艰辛与未知，但我苏锐，绝不退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