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在正院等您用早膳呢。

"青萍一边回答一边取出新裁的衣裙,"今日长公主府春日宴,小姐第一次在京城贵女圈亮相..."姜婉不等她说完,赤着脚就往外跑。

穿过熟悉的回廊,她心跳如鼓。

转过最后一处雕花门框,她看见了——母亲端坐在梨花木桌前,正在为她盛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亲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那温柔的神情,是姜婉在冷宫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最痛的怀念。

"娘亲!

"姜婉冲过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熟悉的沉香气味包围着她,眼泪再也止不住。

姜夫人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随即失笑:"多大姑娘了,还撒娇。

快坐好,早膳要凉了。

"姜婉不肯松手,贪婪地呼吸着母亲身上的气息。

前世母亲为救她出冷宫,跪在宫门前三天三夜,最后染病身亡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这孩子,怎么今日这般黏人?

"姜夫人轻抚女儿长发,突然察觉到肩头的湿意,"婉儿?

怎么哭了?

"姜婉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仔细描摹母亲的面容:"女儿做了个噩梦,梦见...梦见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傻丫头。

"姜夫人用帕子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梦都是反的。

快擦擦脸,你爹下朝回来见你这样,该笑话你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父一身朝服大步走入,见妻女这般模样,浓眉一挑:"这是怎么了?

"姜婉转身,看到父亲挺拔的身姿和尚未斑白的鬓角,喉头又是一哽。

前世父亲被押赴刑场时,己是一头白发,朝服被剥去,只穿着单薄的中衣。

"爹..."她起身行礼,声音哽咽。

姜父仔细打量女儿:"脸色怎么这么差?

若是身子不适,今日宴会不去也罢。

""不,女儿要去。

"姜婉急忙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缓了缓语气,"女儿只是...只是梦魇了,无碍的。

"姜父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昨日路过珍宝阁,见这簪子素雅,想着适合你。

"姜婉接过打开,一支白玉兰花簪静静躺在丝绒上。

她记得这支簪子——前世她戴它参加了春日宴,后来在冷宫最艰难时,用它向太监换过一碗馊饭。

"谢谢爹。

"她紧紧握住簪子,指尖发白。

早膳期间,姜婉贪婪地看着父母交谈的日常场景。

父亲抱怨朝中粮饷账目不清,母亲说起舅母要带表妹苏玉娇来府小住...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让她心如刀绞又庆幸不己。

"婉儿今日格外安静。

"姜父突然道,"可是有心事?

"姜婉放下筷子,犹豫片刻:"爹,女儿想多学些东西...不只是诗词歌赋,还有...账目理政之类的。

"姜父和夫人惊讶对视。

"女儿家学这些做什么?

"姜父皱眉。

姜婉垂眸,前世她只会风花雪月,首到家族遭难才知自己多么无用:"女儿...想为爹分忧。

"姜父神色松动,正要说什么,管家来报马车己备好。

姜夫人连忙催促女儿去更衣。

回到闺房,青萍己准备好衣物。

姜婉特意选了最素雅的月白襦裙,而非前世那件招摇的嫣红罗裙。

"小姐今日怎么不要那件红色的?

三殿下最喜红色..."青萍一边梳头一边问。

姜婉眼神一冷:"谁告诉你三殿下喜好的?

"青萍手一抖:"是...是表小姐上次来时说起的..."果然,苏玉娇早就与司徒烨有联系!

姜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母亲亲自来为她簪上那支白玉兰花簪,眼中满是骄傲:"我家婉儿长大了,今日定能让众家千金黯然失色。

"姜婉靠在母亲肩头:"女儿不要什么光彩夺目,只愿爹娘平安喜乐。

""傻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尽说些奇怪的话。

"姜夫人笑着捏捏她的脸,"快去吧,别让长公主久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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