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里飘着香火味。
苏十三蹲在测灵台外围的老槐树上，露水顺着他的破草鞋往下滴。
三丈高的树杈上，他用麻绳把那口薄棺捆得结实——昨夜埋完第十七具尸体后，掌心的血纹就一首发烫，像有团火在烧。
"听说这次测出灵根的，能得仙门赐下的筑基丹。
"树底下两个杂役在嚼舌根，"林小侯爷早放话了，他要拿头彩。
"少年眯起眼。
远处测灵台上，紫袍华服的林昊正在把玩一柄镶玉匕首，刀锋时不时划过身旁书童的手臂。
那书童胳膊上新旧交错的伤疤，让苏十三想起小妹咯血时攥紧的被角。
"肃静！
"白须长老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排成北斗状。
铜钱相撞的脆响里，测灵台中央的玄黑巨石泛起波纹，浮现"青霄仙宗"西个血色大字。
"测灵开始！
"林昊第一个上前。
他割破食指按在石面上，鲜血竟被巨石吞噬。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道紫气从东方奔涌而来，在少年头顶凝成三爪蛟龙虚影！
"紫气东来！
天灵根！
"长老的胡子激动得首抖，"可首入内门！
"观礼台炸开惊呼。
城主亲自捧来鎏金托盘，盛着枚龙眼大的暗红丹药："林公子，这是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心头血炼的筑基丹..."苏十三的指甲掐进树皮。
上月西街失踪的卖花姐妹，尸体被找到时胸口都有个碗大的血窟窿。
队伍缓慢移动。
偶尔有人让测灵石亮起微光，最多不过"杂灵根"的评价。
轮到卖炭翁的儿子时，巨石毫无反应。
"废灵根，逐出！
"那黝黑少年突然暴起，抽出柴刀冲向林昊："你爹强占我家矿山！
"刀锋离咽喉还有三寸，林昊袖中飞出张黄符。
纸符贴额的瞬间，卖炭少年化作血雾，被那柄镶玉匕首吸了个干净。
"脏东西。
"林昊甩甩匕首，血珠溅到苏十三藏身的树下。
"下一个，苏十三！
"满场寂静。
粗布少年拖着薄棺走上测灵台，棺木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林昊突然眯起眼——这个葬尸人掌心的血纹，竟和自己匕首上的咒文有七分相似。
"手放上去就行？
"苏十三问道。
白须长老皱眉："无灵根者不得..."掌心贴上巨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三百年来从未破损的测灵石裂开蛛网状纹路，裂缝里渗出粘稠血珠。
血珠在半空凝聚，竟化作一具玲珑血棺！
棺盖缓缓滑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儿虚影——那婴儿眉心，赫然生着和苏十三一模一样的龙形血纹！
"葬棺人！
"药铺孙掌柜打翻茶盏，"三百年前那个...""妖孽！
"林家长老祭出飞剑，"诛杀此獠！
"苏十三撞向测灵石。
鲜血喷溅中，那婴儿虚影突然睁眼，朝他咧嘴一笑。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苏十三背着昏迷的小妹在巷陌间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过三个弯后，他猛然刹住——破庙方向浓烟冲天！
"哥...小心..."小妹在背上呓语，咯出的血染红他后颈。
林昊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本公子倒要看看，能养出怪胎的地方，烧起来是什么味道？
"破庙废墟里，他们唯一的破棉被正在余烬中蜷缩成焦炭。
墙角那尊小妹亲手捏的泥娃娃，此刻己被箭矢贯穿头颅。
箭尾翎羽上，林家黑鹰徽记刺得人眼眶生疼。
"找到你了。
"阴影里走出三个黑袍人，胸口绣着滴血的匕首，"小侯爷要你的棺材——和里面装的东西。
"苏十三笑了。
他轻轻放下小妹，从背后抽出那口薄棺。
棺木落地时，掌心血纹突然暴长三寸，如活物般缠上最近那人的脖颈。
"知道为什么葬尸人都短命吗？
"少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妹睡觉，"因为我们在和阎王抢饭吃。
""咔嚓。
"颈椎断裂声混着雷声炸响。
剩下两个黑袍人惊恐地发现，同伴的影子正被那口棺材一点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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