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二十两银子,苏晚两眼发直。

她自然知道那个小镯子不值二十两,却潜意识觉得苏莺还开得起更高的价格,随口糊弄道,

“镯子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李春梅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女儿,苏莺也不勉强,笑道,“左右也不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我还有事,便先走了,父亲母亲,保重。”

苏莺朝着苏清河与李春梅躬身行了个礼。

李春梅拿了钱,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里塞满了笑意,“你也保重,你也保重,有空多回来看看。”

这当然是客套话,苏家人都知道,苏莺若离开这个院子,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屋内的苏尧悄悄打开窗户,注视着院内心爱之人的身影。

苏莺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绣海棠的薄棉袄,梳着堕马髻,发间簪了一支银色的梅花发簪,微风一吹,将她的发尾、衣摆,全都吹动起来,像极了跌落人间的仙子。

他忽然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猛然站起身,想冲出去挽留她,却被苏清河拽住衣领,他身躯瘦小,苏尧想挣脱,苏清河怒喝一声,

“要么站住,要么收拾收拾东西和她一起滚出苏家,给人留后、兄妹乱伦,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尧眸中闪过几分不甘,却终究不敢向前。

苏莺当初是轰轰烈烈地来到苏家的,如今又轰轰烈烈地与苏家断绝了关系。

她走后,苏尧走进了院子,瞧着她的背影出神。

一旁的苏晚难得好心劝他,

“哥,没必要为她要死要活的。”

“你懂什么?!”

苏尧没好气地看着妹妹。

他一直觉得苏晚太过势利,而他是谦谦君子,不愿与之亲近。

“我什么都懂啊!”

苏晚双臂抱胸,理所当然道,

“我早打听过了,那谢小将军每天病恹恹的躺在那里,不请大夫也不吃药,最多只有半年好活,等到他死了,苏莺不是还得老老实实回来吗?”

苏晚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当当响,等谢长宴死了,苏莺乖乖回来,她就让母亲再把她嫁给李太爷,这样又能拿到一百两银子。

苏尧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

苏莺离开了苏家,回去的路上还买了一壶桃花酒。

将军府门口,谢长宴正在门口等她。

春日到了,树木已抽出了绿芽,他坐在满园的春色里,抬头望向她,画面像极了一幅绝美的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苏莺笑意盈盈地走到他身旁,将酒瓶丢给他,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

谢长宴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瓷酒瓶,随口问她,“怎么样?”

“特别顺利!”

她说这些的时候,桃花眸里满是笑意.

不是从前那种疏离孤冷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谢长宴也被感染地心情愉悦了许多,刚想祝贺,苏莺却话锋一转,

“不过……”

此时两人已回到了清晖院,苏莺将他放在院内晒太阳,自已也搬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

阳光很足,她微微沉下脸,谢长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阴郁。

她从未有过这种表情,谢长宴把玩瓷瓶的手顿住了,下意识追问,“不过什么?”

苏莺吞吞吐吐道,“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医馆,便顺便进去把了个脉……”

他还以为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下意识去握住她的手腕,将两根手指搭在上面。

奈何他只略懂一些医术,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莺将他紧张的神色收入眼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问大夫我怀孕了没,大夫说没有,我就说,我和我相公三天一同房,也吃过药调理了,怎么会怀不上孩子?”

“大夫便说:怀孕之事,不仅要女子身体健康,男子身体也要健康,你的身体正常,年龄也正是时候,还怀不上,那大概率是你丈夫的问题。”

“我就问大夫,那可怎么办?我与相公成婚好几载,再生不出孩子婆家会休了我的,大夫说:我这里有一副可以调理男性生育的药,只要吃上,保证一个月内便能怀孕。”

她说得绘声绘色,好似真有这回事一般,连谢长宴也辨不出其中的真假,说完还从袖中拿出一副药,在谢长宴面前晃了晃,

“小将军,为了我的一百两银子,就苦一苦你吧。”

“苏莺!”

谢长宴这才明白自已被耍了,气得就要推着轮椅回屋去不再理她,苏莺拽住他的手,

“喂,别走啊,这可是大事!”

她朝他眨了眨眼,“我问了大夫,大夫说,这个药不光能调理身体,提高受孕的概率,还能……”

她四下瞧了瞧,确定没有人路过,才凑近他,用手挡住唇,低声道,“还能壮阳!”

“你嫌我不行?!”

谢长宴简直要被这蠢女人气到冒烟,早先他一动不动,她嫌他没意趣,如今十八班姿势全都努力用过,每天换着法子讨好她,她竟然开始嫌他不行?

“没有啊,你很行,我发誓!”

苏莺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只是,就算是强者,也总是向往更强、更厉害的嘛,小将军……”

“够了!”

他连忙打断他,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危险的话来,正巧珍珠与玉蝶路过,他拉着她的手回了屋,苏莺这才将自已方才未说完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小将军,你渴望变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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