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时,林小满站在镜子前反复调整领口的丝巾。
她特意选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既保留了设计师的文艺气质,又多了几分柔和。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程砚发来消息:“我到楼下了,慢慢来。”
短短几个字,却让她指尖发颤。
推开单元门,程砚倚在黑色轿车旁,手中捧着一束香槟色洋桔梗。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想来是特意绕路去花店买的。
“送给设计师小姐。”
他笑着把花塞进她怀里,柑橘调的香水混着花香扑面而来,“闻说是能带来灵感的花。”
餐厅是老城区一栋民国风格的小洋楼,程砚提前订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水晶吊灯在胡桃木餐桌上投下暖光,菜单是烫金的复古样式,每道菜都以诗句命名。
“这道‘何当共剪西窗烛’是招牌芝士焗龙虾。”
程砚耐心介绍,“不过我更推荐你试试‘却话巴山夜雨时’,是用本地山笋做的时令菜。”
交谈间,林小满得知程砚曾在意大利学过咖啡烘焙,回国后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才开了“时光邮局”
。
“他临终前总说,想在老街开一家能留住故事的地方。”
程砚转动着红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上,“所以我把咖啡馆设计成邮局的样子,顾客可以把写给未来的信存在这里。”
正说着,窗外突然响起闷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奔跑躲雨,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斑斓的色块。
“看来要被困住了。”
程砚笑着叫来服务员,“再加一壶热姜茶吧。”
雨势越来越大,林小满望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打车软件,显示排队人数己超过二十。
程砚似乎看穿了她的焦虑:“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
不过要等雨小一点,这车底盘低,积水太深容易熄火。”
他指了指楼下那辆老款宝马,语气里带着歉意。
等待时,程砚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皮质手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贴满邮票,还有用钢笔写的旅行笔记。
“这是奶奶的日记本,”
他小心翼翼翻到某一页,“1958年5月17日,她和爷爷在槐树下重逢,上面写着‘原来兜兜转转,命运早把红线系在老槐树上’。”
林小满凑近细看,娟秀的字迹间还夹着半片干枯的槐花瓣。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窗户发出吱呀声响,桌上的烛火猛地摇晃,程砚眼疾手快按住差点被吹跑的笔记本,却不小心打翻了姜茶。
滚烫的茶水泼在林小满手背,她下意识抽回手。
“别动!”
程砚立刻掏出纸巾吸干水渍,从随身药包里翻出烫伤膏,“还好穿的长袖,应该没大碍。”
他的手指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小满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雨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时,己经接近晚上十点。
程砚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冲进雨幕,把车开到餐厅门口。
路上,车载音响放着一首法语老歌,雨滴敲打车窗的声音和着慵懒的旋律,营造出奇妙的静谧氛围。
“前面路口右拐。”
林小满轻声指路。
车停在小区外的梧桐道时,她发现雨又大了起来。
“我跑进去就好。”
她正要下车,程砚己经绕到副驾,撑开一把藏青色的伞。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他刻意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浸透。
“今天谢谢你。”
到了单元楼下,林小满把伞递还给他,“还有......”
她低头摩挲着衣角,“手背己经不疼了。”
程砚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拈走一片飘落的槐花瓣:“明天咖啡馆见,新到了埃塞俄比亚的豆子,想请你试试。”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像在许下某种承诺。
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林小满摸着发烫的脸颊走进楼道。
电梯镜面映出她含笑的眉眼,手包里的洋桔梗沾着雨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娇艳。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仿佛是命运精心安排的插曲,让两颗心在潮湿的夜色里靠得更近了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