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好贵的。”

时典咬了咬唇,“我们换一家吧。”

“还有其他的吗?有人跟我说就只有那家啦。”

“傻铎铎,你被人骗啦!”

叶澄铎忍不住笑起来:“没事,宾馆房间挺好的,就这家了吧。”

“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你现在出来会受风的。”

“不会吧……”

时典掀起床帘朝外看,透过阳台惊喜地望见远山顶上半颗蛋黄色的夕阳,语调都不由自主地上扬,“现在天气很好诶,我想出去走走。

你来接我嘛!”

“那好。”

叶澄铎轻声笑了笑,“你整理好了在宿舍等我,我到了给你发短信。”

“好!”

“记得穿厚点。”

“知道啦!”

一股喜悦由心而发,时典双手双脚都有了力量。

她斗志昂扬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了摸没有鼻涕,于是急忙裹紧大衣下床。

明明只是十月天,却要她穿得像过冬的狗熊。

看到街上来往的人裸露着胳膊,她就忍不住嫌弃自己太笨重。

然而,把衣服脱掉倒是潇洒,把叶澄铎惹毛了就不是小事了。

他要是看见自己穿得休闲单薄,铁定是不会让自己迈出宿舍大楼一步的。

这么想着,她乖乖地把衣服穿好,在咯吱窝下夹了根温度计,随后开始刷牙整理。

手机在这时“嘟嘟”

响了两声,她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一眼,发现是任岩的短信。

任岩:好点就好,好好照顾自己。

不客气。

时典细细思量片刻,认为再说感谢的话显得有些多余,于是回道:好的。

**

叶澄铎在宿舍楼下等着。

时典尽量稳重地踩着脚下的步子,以至于不显得太过激动。

然而,跑到大门口,站到他面前,看到他插着口袋温柔微笑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扑了上去,不顾来往的人的眼神,双手紧紧地吊着他。

叶澄铎俯下身把她搂在身前,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手背试探了下她的额头,问道:“刚刚量体温了没?”

“量了,三十六点五摄氏度!”

时典严谨地说,“我还特意百度了一下,看看这是不是正常体温!”

“傻子,没学过生物了吗?”

“忘了嘛,”

时典放开他的怀抱,不在意地撅了撅嘴,“罢了罢了,我今天心情好,你说什么我都不计较。”

叶澄铎笑着,把她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上后,这才接过她肩上的包,牵起她的手往小区门口走去。

在小区门口遇见任岩是始料未及的。

时典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时,才想起当面说一句:“谢谢你。”

叶澄铎则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眼小区门口的牌匾,有些惊讶:“你住这儿?”

“是啊。”

任岩点了点头,对时典的道谢拘束地回应道,“别客气。”

“那我们先走了。”

时典说,侧过头看了叶澄铎一眼。

“好。”

“再见。”

“拜。”

任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擦肩而过之后,忍不住回过身去。

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有很多积水,叶澄铎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她,几乎每一步都替她找好落脚的地方。

而她跟在他身边好开心。

宽大的外套穿得有些歪歪斜斜,她就像个多年来未开心过的孩子一样,突然找到了宝藏,尝到了真正的快乐滋味,因而乐不可支。

走到水洼较大的地方时,他会把她吊在手臂上拎过去。

一声惊吓而喜悦的声音传来,任岩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真好。

如果不是他在另外一个学校。

他们大抵会成为最让人嫉妒的一对儿。

**

麋鹿宾馆里到处都贴着鹿。

时典甩着过长的袖子,在幽暗的廊道里东跑跑西转转,好奇地看着墙壁上的画框。

叶澄铎走到她身旁,刚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画作,她又马不停蹄地往前跑去,透过走廊尽头那扇方形的窗户,眺望窗外的海和山。

“这个地方居然……这么漂亮?”

她回过身,掩饰不住诧异与憧憬地张了张嘴。

叶澄铎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把她拥在身前,说道:“是啊,不是这儿的话,还不知道外面是一片海。”

“难怪这么贵。”

时典觉得价格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铎铎,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也不会特别贵,你听谁讲很贵的?”

“我听人讲一个晚上要三百多呢。”

“没有那么多。”

“那你交了多少钱?”

时典眼目锐利地盯着他。

叶澄铎摸了摸额头,目光稍有躲闪:“就一百多吧。”

“真的?”

“真的。”

“骗人。”

“这没什么……”

知道瞒不过,他老实交了底。

时典听完价钱后,心都痛了。

叶澄铎急忙揽住她往房间走,安抚即将暴怒的母狮一般摸着她的脑袋:“我跟你说哦。”

时典的情绪总能被他用这句话暂缓住,这回也不例外。

她叹了口气,斜着眼睛一面瞪他一面瓮声瓮气地应道:“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我之前在学校找了一份家教,周日下午去四小时,一小时一百块钱,所以,我现在手头挺宽裕。”

叶澄铎说罢,细细观察她的脸色。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脸色是好转了一些,却好像是在憋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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