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静之后,晁盖也知道自己刚才言语有失。

但又拉不下脸来认错。

只是冷声道:“怎么?连你也要袒护宋江?若是王英没有宋江的指使,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火并阮小二?”

吴用心中一叹,自己这位晁盖哥哥俨然已经怒急攻心,便是连他也不信任了。

若是自己真合谋宋江一起害他,今日又何必与他多言。

当下替晁盖掖了掖被角,坐下身来,苦口婆心道:“哥哥,你且听我一声劝。

眼下不是计较宋江是否有二心的时候。”

晁盖额头青筋一跳,“那吴用先生教教我,我现在该计较什么?是不是小二兄弟的仇,也不用报了?”

吴用面容一苦,“我的好哥哥。

眼下哪还顾得上为小二兄弟报仇。

前方已是万丈深渊,你我稍有一个不慎,便是尸骨无存啊!”

“嗯?此话怎讲?”

晁盖也是凝重了神色。

吴用语气急促道:“哥哥难道你就不曾想过,你我,乃至梁山这万余兄弟以后何去何从吗?”

晁盖心头一惊,面色也慌张了起来。

吴用继续说道:“梁山已陷,后路已绝。

如果我预料不错,赵楷肯定已经安排官军截我等回梁山之道。

而前方还有曾头市挡道。

我等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听着吴用分析,晁盖顿时心都凉了半截,一把握住吴用的手,心急如焚道:“还请先生救救这上万梁山弟兄性命。”

吴用苦笑一声。

如今倒是求起人来了,晁天王?

凝眉一番苦索,既是救人也是救己。

一番死一般的沉寂,直等得晁盖心肉狂跳,吴用方才缓缓开口道:“如今有上中下三策,还请天王定夺。”

“还请先生速速道来。”

“上策便是派人修书投降吴王。

如今天王手下也有万余人马,倒也可谋个富贵前程。”

晁盖大惊失色,“我晁盖又岂会舍了诸位兄弟,去谋那狗屁富贵前程?我等男儿,自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潇潇洒洒,自自在在。

又怎能跟朝廷同流合污?”

誒!

吴用一叹。

这晁盖便是这游侠性子。

跟阮家三兄弟一样,义气大过天。

当即也不再劝。

“晁天王既然不愿行上策,还有一条中策。

便是跟曾头市议和,以曾头市一寨之地为要求,暂止兵戈。

而后安营扎寨,再行东山再起。”

“这就是你所谓的中策?”

晁盖雷霆一怒,大喝道:“与曾头市议和,那死去的林冲兄弟的仇怎么报?死去的李俊,穆弘,解珍,解宝这些弟兄怎么办?吾与曾头市不共戴天,不屠灭曾头市,吾枉为人。”

看着怒火焚天的晁盖,吴用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过走投无路的,没见过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

当即又说道:“天王莫急,还有一策。

那便是先攻下曾头市,我等占了曾头市,再抵御吴王来犯之兵。

只要能打退吴王的兵马,待我等修生养息之后,夺回梁山亦不可为。”

晁盖闻言大喜。

用力地拍了拍吴用的肩膀,甚是欣慰道:“此计大妙。

待我先屠了曾家满门,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再与那吴王做胜负。

那吴王赵楷也就只会使些阴谋诡计,不过是寨子里的弟兄大意了,这才被赵楷他夺了去。

只要我们有了防备,我观官军如土鸡瓦狗尔。

待过了这冬天,我们便打回梁山去。”

吴用只是笑笑。

“那便依晁天王之策行事。

吴用累了,先行告退了。”

从晁盖处出来后,吴用扭头就去了宋江住处。

此刻的宋江亦是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见到吴用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军师,大事不妙啊!

你可与晁天王商量过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吴用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宋江身后的秦明、李逵几人。

宋江立马会意,“我与军师说些军机要事,尔等暂且退下。”

待清空旁人之后,吴用这才将刚才与晁盖的一番对话一字不落告知宋江。

当听到晁盖竟然要行那下策,先攻曾头市,再抵赵楷军。

宋江那黑炭脸都白了三分,刹那失色,惊容满面道:“哥哥岂可自寻死路?这下策乃是死策啊!”

在宋江处,吴用才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不是他对晁盖不忠,实在是这晁天王难堪大任。

一头是为林冲报仇,一头是上万梁山弟兄的身家性命。

傻子都能做对的题,偏偏这晁盖选了条死路。

他晁盖是位义薄云天的好汉,但不是一位称职的大当家。

吴用脸色一冷,出声道:“公明哥哥。

如此危难时刻,你必须要做一个不得已的决策了。”

宋江面色一惊,连连摆手:“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啊!

晁天王待我,恩重如山啊!”

吴用一声冷笑。

你若真没这个心思,我都还没开口,你怎么就猜到了?

当下一把拉住宋江手腕,附耳低语道:“公明哥哥。

难道你忍心看着梁山上万弟兄陪晁盖一起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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