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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魏颜婉准备开口之际,赵红梅从殿外进来。
春日里,她的脸上竟满是因四处奔走而冒出来的汗。
赵红梅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于理来说不该如此。
“何事如此慌张?”
魏颜婉眉心轻蹙,问了赵红梅来意。
“启禀陛下,由丞相为首的一众大臣求见。
正在勤政殿外候着呢。”
赵红梅颔首低眉回道。
“知道了。”
魏颜婉应了声,前往勤政殿。
今日休沐,无需上朝,可是勤政殿外却跪了一片。
见她过去,朝臣跪拜,还不等她开口,众人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国泰民安,恳请陛下焚烧祸国奸臣!”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勤政殿外,魏颜婉却一下子沉了脸色。
眼前的景象和何等的眼熟。
两日前,这群人就跪过一次,要她诛杀奸臣。
如今,人已经死了,他们又跪在了殿前。
魏颜婉的眼中滑过一抹讥诮,开口时语气森然。
“朕竟不知,你们这样惧怕一个死人。”
死人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尖刺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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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从那痛处蔓延开的时候,众臣之首的丞相开口了。
“焚烧奸臣乃民心所向,请陛下下旨!”
他的声音坚定得像是要奔赴战场的士兵,仿佛无所畏惧一般。
满口是民心,满嘴是江山社稷、国泰民安。
怒火在血液中沸腾起来,流入心里的时候灼烧着她整个心脏。
她怒不可遏地开口。
“洪水肆虐、大地干旱、山匪作乱,这些时候你们怎么不想着百姓?!”
“这些时候你们为何不联名上奏给朕一个良策?!”
“再让朕从你们口中听到奸臣两个字,杀无赦。”
女帝震怒,群臣提心吊胆,慌忙请罪认错。
魏颜婉罚他们跪在殿前思过,走入殿中。
自她登基以来,勤政殿便是她处理公务的地方。
刚坐上皇位的时候,她的权利尚不稳固,朝野上下还有其他皇子的党羽。
她忙于朝政,连摄政王所在昭明殿也极少去过。
江风寒却从未埋怨过她,时时陪她处理公文到深夜。
思及至此,魏颜婉的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目之所及之处,有一方砚台,砚台边上刻着一个寒字。
那是江风寒为她寻来的。
她还记得,江风寒送她砚台时说的话。
“我不识得哪些砚台珍贵,不过我送是并非砚台,而是我的一片心意。”
他笑意浅浅地说了情话,此后竟从未忘记过他的诺言。
这方砚台她用了多年,即使是废他王位之际她也没将这块东西丢掉。
不知是习惯,还是那时就已心生不忍。
魏颜婉眸光柔和,心里的苦涩越愈发深入。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香气,本是熟悉到了骨子的的味道。
可现在,这熟悉感却让她四肢百骸都跟着发痛。
那年夺嫡之争,她精神不济,暴躁易怒。
她本就是女子,还要日日要提防其他皇兄皇姐们的眼线,小心谨慎,步步踩在刀尖上。
江风寒见不得她憔悴,便制了安神定心的香。
一些点着夜里用,一些做成了香囊伴她左右。
“香叶缠绵如我心,长相思来常相思。”
那时他们因避嫌不能相见,这香便是几经辗转才随着书信到她手上的。
他制的香很好闻,效果也很好,因此常伴了她很多年。
如今室中空余残香,却再不见相思她的人。
“……风寒,是我负你……是我的错……”
她苦笑着,脸上不知何时有了湿意。
原是那苦涩已经浸透了她整颗心,将她心里那块空缺刻上了江风寒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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