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起落叶，灭绝师太收剑入鞘，眼中的怒火虽未消散，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片刻，最终向程英微微拱手，声音低沉而克制：
“上缥缈峰吗？好，贫尼知晓了，多谢前辈相告。”
说罢，她转身一挥拂尘，峨眉众弟子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丁敏君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纪晓芙一眼，似有不甘，但终究不敢在程英面前放肆。
待峨眉众人走远，张无忌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看向程英。
“程师姐……”
他刚开口，又顿住了。
论年龄，程英比他太师傅张三丰还要年长，但论辈分，他却是天武殿主的亲传弟子，地位甚至在程英之上。
程英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小鬼头，又有什么主意了？”
张无忌定了定神，正色道：
“师姐，胡先生夫妇待在蝴蝶谷不安全，金花婆婆不会善罢甘休，您能不能带他们去江南？”
程英闻言，目光扫过胡青牛和王难姑，略一沉吟，点头道：
“可以，反正我正好要去江南一趟。”
胡青牛和王难姑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拜谢：
“多谢前辈！”
王难姑更是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奉上：
“前辈，这是我夫妇二人毕生所著的《毒医合解》，虽不及天武殿绝学，但或许对您有些用处。”
程英接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竟能将毒理与医道结合至此，难怪黛绮丝对你们穷追不舍。”
程英将册子收入袖中，看向张无忌，语气忽然严肃：
“无忌，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无忌沉吟道：
“我想先去武当山探望三师伯，他的伤……或许我能治。”
程英点点头：
“也好，不过你要小心，元廷近来动作频繁，六大派也蠢蠢欲动。”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另外，关于倚天剑……”
张无忌心头一动：
“师姐，倚天剑真的曾是师门之物？”
程英微微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
“等日后你遇到郭襄，你自然会知道。”
山风掠过蝴蝶谷，吹动纪晓芙素白的衣袂。
她牵着杨不悔的小手，缓步走到程英面前，盈盈一拜时，发间的木簪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
程英的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流转，最终停在杨不悔紧攥着母亲衣角的小手上。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这个陌生而强大的女子。
"
你想让我带这孩子去江南？"
程英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着痕迹地放柔了几分。
纪晓芙摇了摇头，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
她伸手将发丝别回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决绝。
"
不，晚辈想请前辈指点一条明路。
"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峨眉制式玉佩，上面"
晓芙"
二字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深吸一口气，纪晓芙继续道："
如今我已叛出峨眉，天下虽大..."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昆仑山光明顶的所在。
程英眸光一闪，玉笛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你想去光明顶？"
张无忌闻言上前一步，九阳真气不自觉地在经脉中流转，带动衣袍无风自动。
他真诚地说道："
纪姑姑，无忌感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明教如今..."
话未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改口："
我是说，杨左使他..."
纪晓芙的苦笑如同秋霜般在唇角凝结。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
无忌，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
杨不悔仰起小脸，突然脆生生地说道："
娘亲，我们要去找爹爹了吗？"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瞬间刺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程英沉默片刻，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展翅青鸾，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
这是青鸾令。
"
她将令牌递给纪晓芙，"
持此物可调动昆仑山脉三处暗桩。
若遇危险..."
玉笛轻点，一道真气在空中勾勒出简易地图，三个光点分别标注着"
雪谷"
、"
赤水"
、"
明霞"
三个地名。
"
记住，每月初七子时，赤水驿站的灯笼会变成青色。
"
纪晓芙郑重接过令牌，发现入手温润如玉，却比寻常玉石沉重许多。
她不知道，这令牌中暗藏着一道救命剑气，足以击退一流高手。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无忌解下腰间玉佩，轻轻挂在杨不悔颈间。
"
不悔妹妹，这个送你。
"
玉佩上"
天武缥缈"
四个字微微发烫，"
遇到坏人时就握紧它。
"
小女孩好奇地把玩着玉佩，突然"
呀"
了一声："
好暖和！
"
纪晓芙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所有感激都凝结在这道目光中。
她最后向程英行了一礼，牵着女儿走向西北方的小路。
山风送来杨不悔稚嫩的歌声："
蝴蝶飞，飞不过山..."
渐渐消散在暮色中。
张无忌独自站在蝴蝶谷口，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已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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