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殿的山路蜿蜒入云，杨康牵着杨过的小手，一步步踏上青石台阶。
山风掠过，吹起杨过额前的碎发，他仰头望着巍峨的殿门，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服。
“爹，你不是说要教我燎原百击吗？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杨过甩开杨康的手，嘟囔道，“我要学杨家枪，学最厉害的武功！”
杨康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已。
他蹲下身，轻轻捏了捏杨过的脸蛋：“过儿，燎原百击虽强，但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
杨过不服气地撇嘴，“爹都能学，我为什么不行？”
杨康摇头失笑：“因为你的路，不在枪上。”
就在杨过还想争辩时，天武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小康子，你来了。”
杨延琪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目光如霜。
她虽容颜如少女，但眉宇间的威严却让杨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杨康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八祖奶奶。”
杨过瞪大眼睛：“爹，你叫她什么？”
杨康拍了拍他的脑袋：“过儿，这是咱们杨家的先祖，杨延琪杨将军。”
杨过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老祖宗好！”
杨延琪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微微挑眉：“这是你儿子？”
杨康点头：“回老祖，犬子杨过，字改之。”
杨延琪走近几步，伸手捏了捏杨过的筋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是块好材料。”
杨过被她捏得有点疼，但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杨延琪见状，嘴角微扬：“小子，骨头挺硬。”
杨过挺起胸膛：“那当然！
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
杨延琪轻笑：“天下第一？那你得先学会挨打。”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一道劲风直袭杨过胸口。
杨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
杨过揉着屁股爬起来，不服气道，“偷袭算什么本事！”
杨延琪淡淡道：“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等你准备好。”
看着杨过不服输的模样，杨康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自已年少时，也曾这般桀骜不驯，甚至为了权势背叛师门。
如今带着儿子回到天武殿，恍如隔世。
“八祖奶奶，过儿天赋极佳，但性子顽劣，还请您多费心。”
杨康郑重道。
杨延琪瞥了他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年你可是连杨家枪都不愿好好学。”
杨康苦笑：“当年是孙儿不懂事……”
杨过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道：“爹，你以前也在这儿学过武？”
杨康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这里是爹的师门。”
杨延琪负手转身，衣袂翻飞间已踏上天武殿的玉阶。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小子，若真想学武，就跟上来。
"
山风卷着松涛声掠过，杨过眼睛一亮，刚要迈步却又猛地刹住。
他转头揪住杨康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爹，你不一起吗？"
杨康望着儿子眼底的不安，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当年那个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如今已到他胸口高了。
"
爹要去趟终南山。
"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包松子糖，"
你最爱吃的，省着点吃。
"
杨过突然像小兽般扑进父亲怀里，鼻尖撞在冰冷的护心镜上。
他闻见铠甲缝隙里残留的血腥气，混合着父亲身上熟悉的沉水香——这是每次出征前母亲都会熏染的香料。
"
你要早点回来接我！
"
少年把脸埋进父亲肩甲，声音闷闷的，"
拉钩！
"
杨康看着伸到眼前的小拇指，恍惚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已。
那时完颜洪烈摸着他的头说"
康儿最乖"
，而包惜弱含着泪往他荷包里塞蜜饯。
他郑重地勾住那根手指："
嗯，爹答应你。
"
当杨过一步三回头地踏上玉阶时，朝阳正穿透云海。
金光描摹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延琪突然在第九级台阶驻足，袖中飞出一道白绫缠住杨过手腕："
磨蹭什么？午时前背不完《天武训》，今晚就睡校场。
"
"
我能倒着背！
"
杨过不服气地嚷嚷，却在下个瞬间被白绫拽得腾空而起。
他惊慌的叫声混着杨延琪的轻笑，消散在云雾缭绕的殿宇间。
杨康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翻飞的衣角，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
掌心躺着半块被捏碎的玉佩——这是昨夜秦南琴塞给他的家传暖玉，此刻裂纹中渗着血丝。
"
过儿，你的路..."
他摩挲着玉佩上"
忠烈传家"
的刻痕，突然想起襄阳城头那杆染血的虎头湛金枪，"
...会比爹走得更远。
"
山风送来晨钟的余韵，惊起一群白鹤。
杨康转身时，铠甲下摆扫落几滴露水，在石阶上溅开星星点点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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