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曼陀山庄的青瓦上,将整片竹林染成流动的金色海洋。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百年前的往事。

杨延琪一袭素白长衫,衣袂随风轻扬,手中那杆虎头湛金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缓步踏入庄内,目光扫过熟悉的亭台楼阁,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

百年了……"

她轻声呢喃,指尖抚过石栏上斑驳的刻痕,"

天波府杨家,竟已成了史书里的寥寥几笔。

"

远处,几只归巢的鸟雀掠过天际,她抬头望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文广那小子,也不知躲到哪个山野去了,连个音信都没有。

"

她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枪尖轻轻点地,刹那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天波府的点将台——

杨家儿郎列阵而立,枪如林,马如龙,战鼓震天。

父亲杨业手持金刀,立于阵前,声如洪钟:"

杨家枪,枪出无悔!

"

可如今,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

呵……"

她自嘲一笑,"

连个能接我三枪的人都没有了。

"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杨延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何人?"

"

在下杨铁心。

"

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

敢问姑娘,可是天波府杨家后人?"

杨延琪微微一怔,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鬓角斑白的老者身上。

他手中握着一杆铁枪,枪身磨损严重,但枪尖依旧锋利如初。

"

杨铁心?"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何人?"

杨铁心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曾祖父乃抗金名将杨再兴!

"

杨延琪瞳孔微缩:"

杨再兴?"

——那个单枪匹马冲入金军大营,力战而死的杨家猛将?

杨铁心见她不语,以为她不信,当即沉腰坐马,铁枪一抖,三十六路杨家枪法如行云流水般施展而出。

枪风呼啸,招式凌厉,但杨延琪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待杨铁心收势,她终于忍不住摇头:"

枪招形似,神韵全无!

"

杨铁心一愣:"

姑娘何出此言?"

杨延琪叹了口气:"

你没学过《杨家十段锦》?"

"

十段锦?"

杨铁心茫然,"

祖上只传下枪谱,未曾提过此法……"

杨延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化作坚定:"

罢了,既然你姓杨,又会使枪,那我便教你真正的杨家枪!

"

她手腕一翻,虎头湛金枪骤然刺出,枪尖未至,气劲已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

看好了!

杨家枪的真谛,在于‘枪未动,气先行’!

"

只见她身形如电,枪招似梨花飘雪,每一式皆伴随体内真气流转。

枪锋过处,竟在空中凝出淡蓝残影,正是十段锦催动的“灵蛇劲”

刹那间,演武场上枪影纵横,杨延琪的身形如游龙般穿梭,每一枪刺出,都伴随着体内真气的澎湃流转。

枪锋过处,空气仿佛被撕裂,淡蓝色的枪芒在夕阳下划出绚丽的轨迹。

杨铁心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杨家枪竟能如此凌厉霸道!

待杨延琪收枪而立,演武场的地面上已留下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枪痕,每一道痕迹都精准无比,仿佛丈量过一般。

"

这……"

杨铁心声音微颤,"

这才是真正的杨家枪?"

杨延琪点头:"

枪法若无内功相辅,终究只是花架子。

"

她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的穆念慈身上:"

丫头,你也过来。

"

穆念慈一怔,连忙上前行礼:"

前辈。

"

杨延琪将虎头湛金枪抛给杨铁心,又从地上拾起一根青竹,随手削成竹枪递给穆念慈:"

既是父女,便一起学!

"

穆念慈接过竹枪,只觉掌心一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流淌全身——竟是杨延琪暗中渡了一丝十段锦真气,助她开脉筑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曼陀山庄点起了灯火。

杨铁心手持龙胆银枪,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杨延琪所授的基础枪式,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穆念慈则静坐调息,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真气的流动。

她本就天资聪颖,加上杨延琪的引导,竟隐隐触摸到了"

灵蛇劲"

的门槛。

杨延琪站在廊下,望着这对父女,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欣慰。

"

杨家枪……总算没有彻底失传。

"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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