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天武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鸠摩智一身素白僧袍,手持念珠,面带微笑地踏入殿中。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腰间那枚象征大轮寺主持的金印已然不见。

"

阿弥陀佛,贫僧已卸下大轮寺主持之职,今日特来投奔天武殿,愿为客卿。

"

鸠摩智双手合十,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张小天放下手中茶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曾经的"

大轮明王"

:"

大师这是想通了?"

鸠摩智坦然一笑:"

殿主当日所言极是。

贫僧一生痴迷武学,却始终困于门户之见。

如今既已见识过《天魔策》真意,再回吐蕃做那井底之蛙,实在无趣。

"

无崖子捋须笑道:"

好一个武痴!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蝇营狗苟之辈,老朽倒是更欣赏明王这份坦诚。

"

李秋水把玩着手中玉杯,眼波流转:"

大师可知,你这武痴之名,可比什么明王响亮多了。

"

鸠摩智闻言,竟难得地面露赧色:"

惭愧惭愧。

贫僧前半生执着于虚名,如今才知,唯有武道真意,方是永恒。

"

段誉忍不住插话:"

大师,您亲自翻译的那本《天魔总纲》,最后怎么处理了?"

殿内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本被扫地僧痛斥为"

狗屁不通"

的译本。

鸠摩智却神色自若:"

阿弥陀佛,那册书籍虽然略有瑕疵,但怎么说都是贫僧的心血啊。

所以贫僧把它和火焰刀秘籍一起,供奉在大轮寺藏经阁中。

"

"

什么?!

"

段誉瞪大眼睛,"

大和尚,您是认真的?这叫略有瑕疵?那译本若是流传出去,可是要害死人的!

"

鸠摩智神秘一笑:"

段施主有所不知。

真正的译本被贫僧藏在玉匣之中,以大轮寺镇寺之宝的名义严加看管。

至于贫僧自译的那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已在扉页用朱砂写明此乃谬本,严禁修习八字。

但若有奸邪之徒执意盗取..."

张小天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一个阳谋!

鸠摩智,有你的!

"

接下来的日子里,鸠摩智彻底融入了天武殿。

这位曾经的"

大轮明王"

,如今完全放下了架子:

与无崖子论道:两人常常为"

北冥神功"

与"

小无相功"

孰优孰劣争得面红耳赤;

向李秋水请教:虚心学习逍遥派的"

传音搜魂"

之术;

陪段誉切磋:以"

火焰刀"

对战"

六脉神剑"

,打得难分高下。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竟与杨延琪成了忘年交。

两人一个精于佛门武学,一个擅长沙场枪法,却意外地找到了共通之处——都追求"

一击必杀"

的极致。

某日夜深,张小天路过练武场,发现鸠摩智仍在独自研习《天魔策》。

"

大师还未休息?"

鸠摩智收起秘籍,叹道:"

殿主,贫僧近日愈发觉察,从前所谓佛门武学,不过是在画地为牢。

"

他指向夜空:"

武道如星河,本无佛魔之分。

贫僧前半生执着于以佛克魔,实在是愚不可及。

"

张小天欣慰点头:"

大师能有此悟,说明天武殿没有白留你。

"

翌日清晨,张小天召集众人:

"

辽国密探传来消息,耶律洪基已请动西域魔教助阵。

我欲派一队人马前往查探,谁愿往?"

出乎所有人意料,鸠摩智第一个站了出来:

"

贫僧在吐蕃时,曾与西域魔教打过交道。

此番前往,再合适不过。

"

他看向张小天,目光坚定:"

就当是...为从前种种,赎罪吧。

"

临行前,鸠摩智将一本崭新的手稿交给张小天:

"

这是贫僧重译的《天魔总纲》,请殿主过目。

"

张小天翻开一看,字迹工整,注解详尽,再无半点谬误。

最令人动容的是最后一页的题记:

"

武学无正邪,人心分善恶。

愿后来者,以武止戈。

"

——吐蕃弃僧鸠摩智

望着鸠摩智远去的背影,段誉不禁感慨:"

这位大师,终于找到了自已的道。

"

张小天微笑颔首:"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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