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忧问道:“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姐十分认真的想了又想。

“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哪有名字啊?高兴的时候叫她阿妹,不高兴的时候就叫婊婆囝……

婊婆囝好像是婊子养的之类的意思吧。

不过,你这么问,认识她?”

虞忧眸光微动,点头。

“对,我认识,她叫阿澜。”

陈姐轻嗤一声,“人模人样的名字。”

虞忧面色倒是十分平静。

“都是人,说不上谁人模人样。”

这位陈姐显然十分擅长变脸。

她红唇勾起。

脸上露出一抹十分明媚灿烂的笑容。

其实她相貌并不出色。

虞忧判断她的年纪应该是三十岁出头,但脸上却已经有了细纹。

肉眼看上去的年龄比她实际年龄还要大几岁。

但她妆容精致,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一身红裙。

便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这么说起来,那丫头可真够能活的,算起来她现在应该十五了吧?

已经到了能卖身的年纪了。

要是她心思活络一点,性子别像当初那么烈,现在过得应该还不错。”

虞忧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而后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陈姐显然没什么文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虞忧道:“你自己先自轻自贱,才会招致其他人的侮辱。

如果你觉得自己只有性缘价值,那别人也会这么认为。”

话音刚落,陈姐的脸色就变了。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千金大小姐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做迫不得已吧?”

虞忧笑了。

“你也说了是迫不得已,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还以为你很自豪呢。

明明是你自己走了这条路,以为是一条捷径,可你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

于是,你想着把更多的人拽到你这条路上。

你觉得在这条路上的人多了,你的选择和行为就具备了合理性,毕竟……

这么多人都这样做了,你这样做也很合理。”

“够了!

你闭嘴!”

陈姐的声音变得尖利。

虞忧不为所动。

“我从来不觉得所谓的贞洁有多重要,但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工具,那别人也只会把你当成工具,贞洁不重要,但是作为一个人的属性很重要。”

虞忧的这番话,简直是诛心。

她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心底里最深、最阴暗的想法看透。

让人无所遁形。

陈姐死死的盯着她,眼中泛起红血丝。

可最终,她的唇角还是扯起了一抹弧度。

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如此淡定,甚至敢说出这种话的人,手中多半是有底牌的。

毕竟,虞忧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蠢货。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这么自信,是觉得自己能逃出去?”

虞忧十分自然的开口。

“我有钱。”

“哦?”

陈姐好奇,“你有多少钱?”

虞忧道:“很多很多,是你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陈姐嘴角抽了抽。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虞忧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不是我口气大,而是你见识太少,我爸爸妈妈生前的公司是华国医药龙头企业,离场时套现数百亿,你要卖多少人才能赚这么多钱?”

陈姐:“……”

虞忧说话的声音很轻。

“有的时候,我真是可怜你们。”

陈姐:“……”

所有人:“……”

——

而此时此刻。

废弃工厂外。

裴歧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瞬间被苦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这是什么破地方啊?UU那么在乎物质享受的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能睡得着吗?”

要知道,虞忧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贫穷的苦。

当初裴歧跟她一起去X洲的时候,就虞忧小时候住的那地方,说不上金碧辉煌,但绝对也差不多。

连垃圾桶都是爱马仕的。

因此,裴歧追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

身处这种脏乱差的环境,虞忧能受得了吗?

许尧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这才感觉头疼欲裂。

“环境好不好,不都是她自己选的吗?你替她着什么急?”

“不是我着急……”

裴歧连忙给自己找补。

“主要是……主要是她脾气不好啊,万一……万一……”

“……?”

许尧:“你够了!

她能有什么万一?要说出意外,也是咱们两个出意外的概率更大吧?”

听了这话,裴歧倒是没有反驳,反而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也是。”

裴歧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潜入疗养院的小贼抓到了没有?”

“……”

许尧:“没有。”

裴歧大怒。

“废物!”

“嘘!”

许尧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对方偷就偷吧,反正那张照片咱们都已经看过了,回去找个刑侦画像师复原出来就行了,现在的刑侦画像师都很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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