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城。
苍劲的三个大字高悬于头顶,尽管沧桑,但却犹如定海神针般稳稳地立在此地多年。
“郭真?”
守门的士兵对照着户籍与路引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挥挥手,示意同行。
男人接过自已的证件,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步入城门。
“这条路真的能踩吗?”
身旁的菜农推着车,小心翼翼地将草鞋上的泥蹭干净,诚惶诚恐地踏上这条平整光滑得好似仙路的大道。
“有什么能不能的,路建来不就是让人走的吗?”
有位打着赤膊的力夫揣着麦饼路过,听到菜农的话后哈哈大笑。
“不瞒你说,这路刚建好时我们也跟你一样吃惊嘞,然后你猜怎么着,那义士们就同我们讲了刚刚那句话!”
“义士?”
“你不晓得?十五义士都没听过?”
“怎么会不晓得呢!”
提到十五义士,菜农神色都不一样了,“他们杀了好多狄人,老朽我没读过书夸不出墨水,只晓得他们是干了天大的好事!”
“那便是了。”
力夫拍了拍他,只要夸义士们的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路啊便是他们修的,还给了我们很多工钱。”
“怕不是菩萨转世才有如此心肠?”
“谁说不是呢!
忠烈祠你知道吗,那也是义士们做出来的,他们简直是神仙下凡!”
……
朝小贩付了几文钱,听完了菜农与力夫对话的男人看了一眼抹面光整的深灰路面,将刚买的斗笠往头上一盖。
忠烈祠的位置在定州几乎人人都知。
虽然问了个三岁稚童,连饴糖都不要,流着鼻涕便指了个位置。
于是将省下来的糖块丢进自已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弥散,从口腔一路沁入心脾。
郭铮以前不爱吃糖。
但若是谁没了五年的味觉后重新能品尝出酸甜苦辣,就算是天天啃苦瓜也甘之如饴。
享万世香火的忠烈祠香烛长燃。
留给他的荷包里装的散钱足够挥霍,郭铮购买了大批量的香烛,从门前楼上,每一处都能拜能插香的地方他都一丝不苟地作过揖。
直到他来到四楼。
三楼是画像,四楼则是塑像。
涂了色彩的石像神态各异,或骑马或舞旗,或神采飞扬或沉稳威武。
在一位手持马槊的青年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潸然泪下。
郭铮自看见此人后,身躯骤然一震,下意识地将自已隐在暗处,发出一声仅自已可闻的颤音,“阿父……”
郭老将军忽而怔愣。
他下意识地回首,人头攒动,茫茫然然。
“侯爷?”
随从轻声询问,“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将军摇摇头,泪落得更凶了,“我好像听见了我儿的呼唤……”
狼狈地离开忠烈祠。
男人无头苍蝇般乱走,最后也不知走到何处,只道停下来时路面上有一沟污水。
临水自照,看着斗笠下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一阵形容恍惚后,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向风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休想逃出我手掌心!”
“……”
【队伍】阿童: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队伍】阿童:都跟你说了少在NPC耳边念霸总语录,人本来精神就不正常了,现在看着更不正常。
哪怕远隔万里,但嫌弃依旧从字里行间中溢出。
【队伍】向风来:安啦,反正你把那两具身体都处理好了,他现在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队伍】向风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在没有报仇前都不会想到做别的事情。
【队伍】向风来:跟紧了,看他去找谁,到时候就能知道五年前是不是有阴谋了。
【队伍】阿童:阙离歌找到了?藏宝图拿到了?NPC的任务完成了?都没有你是怎么好意思在闲聊的?
【队伍】向风来:人艰不拆还是好姐妹。
【队伍】云开:话说你现在任务进度到哪了?
【队伍】向风来:混进唐门了,那什么门主死了,阙离歌被怀疑是凶手,我在审他呢。
这任务进展够快的啊!
人做任务她做任务,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将整理好的文书归纳到架子上,云开掐指一算,发现今日运势不错,应该能心想事成。
“云、元芳。”
摇光推门进来,将食盒重重搁置在桌面上。
“晨食,买的。”
定州府衙的伙食差得那叫一个人神共愤,有钱的都是自已开小灶,只有没钱的才含泪品尝厨娘的手艺。
而摇光不愧是云开最用心刷好感的NPC,自已买了早餐不已,还给她也带了一份。
豆浆、肉包、糯米糍。
平平无奇的搭配,不同寻常的味道。
撕下一块面皮,暄软有嚼劲的老面在咀嚼中逐渐泛出甜味,“你不是要贴身保护知州吗,出去买晨食真的没问题?”
“嗯。”
少年下意识地回了一个音节后才想起算师不喜欢他这么说话,于是又补了一句解释。
“二十八司不止我一人。”
哦~
组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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