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接应的阿童已经等了许久。

这个村子是她一开始遇见月疏影的地方,自从原来的村民被带到城里后,他们便留在了那里打工挣钱,没有人想过再回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于是这就便宜了玩家来个鸠占鹊巢。

阿童搭把手,将郭铮搀扶了下来,而当她看到NPC的建模后,她才惊讶发觉向风来之前的形容真的是保守了。

这惨得不是一点点啊!

双臂残缺,腿骨粉碎性折断,躯干上更是没一块好肉,撤去马赛克的话触目惊心得可怕。

“风来,看这里。”

给NPC上药时,阿童一边剔去腐肉,一边说道:“肩膀这里,这个痕迹像不像是齿痕?”

向风来没急着回答。

她思索着,联想起“肉羊”

二字,一个可怖的答案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我觉得他有点像是被豢养的肉人,那些蛮夷不杀他,但却会每隔一段时间从他身上割肉来吃。”

阿童嫌恶地皱起眉。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非常厌恶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茹毛饮血做派。

“行了,这几天你就辛苦一点。”

阿童虽然跟着时俊杰出了城,但她没有参与大闹庆州的计划,因此她还得在关城门前回去,“物资不够就给我发消息,云开说最快也要半个月人才能到。”

从苏州到定州半个月,这已经是昼夜不休才能有的速度。

实际上要多久谁也说不准。

向风来:“那你回去的话去帮我找找有没有郭铮的画像。”

阿童摆摆手,翻身上马。

女孩疾驰而去,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喧嚣,人迹罕至的村庄安静得有些诡谲。

铺了软垫的床上静悄悄躺着一个人,若不是胸口上偶有起伏,恍惚间错认为死尸也无有违和。

在瞎了的这些年里,对萦绕在身边的目光郭铮总能敏感地辨别出来。

那些人,那些蛮夷,是绝然不会有如此纯粹又不含恶意的目光。

郭铮听见木门被人推动时滚轴发出的吱吖破败声,女子离去的步伐轻巧,裙摆飘飘,拂过门槛时会有轻微的摩擦声。

身处黑暗,连时间流逝都是一种漫长的刑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瓷碗搁置在桌案上发出磕碰的声响,勺子轻震碗壁,身下的软垫微微下陷一角,离去的女子复又回来。

“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醒着,别逼我跟之前那样灌你喝。”

她说得笃定,所以并不是在诈话。

被囚了太久,连生气这种情绪都变得麻木,所以郭铮不觉得惊讶,只是有种淡淡的好奇。

风来,是这两个字吧?

她的同伴这么喊她,郭铮暗想,对比起那些给自已起名野猪、狼牙等毫无美感的蛮夷,果然还是大黎有文化点。

所以她是怎么发现的?

“啊。”

一个音节发出,一柄勺子搁在嘴旁。

郭铮嗅觉已经失灵了,他闻不出味道,也尝不出滋味,张开的嘴巴里仅剩的半截舌头一闪而过。

向风来给他弄的是蔬果汁。

这人惨遭磨砺,实在不适合进食,不如喝点蔬果汁先慢慢养一下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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